在哪里见过

此刻，沈妤辞站在那里，珍珠白的裙子勾勒出纤细的身形，长发松松挽起，侧脸沉静，正微微侧首听身旁的张真源说着什么。

张真源的手虚扶在她腰后，姿态亲密而自然。

宋亚轩的心脏，毫无征兆地，轻轻抽动了一下。

很细微的感觉，快得几乎抓不住，却让那片混沌的脑海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

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泛泛一面，而是……更深的，某种触动过心弦的印象。

可是具体是什么，他想不起来。

记忆像是被水浸泡过的墨迹，模糊成一团，只剩下一点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痕迹。

她看起来……并不像沈雨薇口中那般“水性杨花”、“不检点”。

相反，她的气质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沉静和疏离，像冬日枝头未化的雪，清冷皎洁，并不轻易与人亲近。

那双眼睛……当他终于与她不经意间转过来的视线对上时，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瞳仁颜色偏浅，像是透光的琥珀，里面此刻映着客厅的水晶灯光，却没什么温度，只有一片平静的……审视？

或者说，是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沈雨薇察觉到了他瞬间的停滞，挽着他的手臂立刻收紧，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她凑得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甜腻却带着警告：

宋亚轩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茫然与不适。

他低声应道，声音有些干涩。

身体因为沈雨薇的贴近而再次僵硬了一瞬，但他没有躲开。

沈雨薇很满意他的顺从，脸上笑容越发灿烂，拉着他朝沈天明和季荣烨走去。

季荣烨立刻迎上来，拉住宋亚轩的手，眼眶微红，一副激动又欣慰的模样：

她这话是说给周围人听的，坐实沈雨薇的“深情”。

沈天明也难得地露出和煦笑容，拍了拍宋亚轩的肩膀：

沈雨薇娇嗔地打断，脸颊适时飞上红晕，

周围响起善意的低笑和恭维声，什么“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不绝于耳。

宋亚轩木然地承受着这些目光和话语，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礼貌的弧度。

他的意识仿佛漂浮在半空，看着下面这场与他有关、却又似乎与他无关的戏码。

只有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再次瞥向那个珍珠白色的身影。

她似乎并没有看向这边，正微微偏头，听张真源低声说着什么，唇角似乎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张真源的眼神始终落在她身上，温柔得能溺毙人。

那幅画面，和谐，般配，却莫名地……刺眼。

心脏又是一阵细微的、莫名的抽紧。

他不明白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沈雨薇说他应该不喜欢沈妤辞，甚至看不惯她。

可为什么看到她站在别人身边，接受别人的呵护，他心里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滞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