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门前,抬起手,不是敲门,而是用指节很轻、很缓地叩了叩门板,声音沙哑得厉害:

“阿妤……开门,看看我,好不好?”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完全听不出往日半点桀骜不驯的影子。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筋骨,摇摇欲坠,只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门,仿佛那是他最后一点救命稻草。
沈妤辞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她明知道不该,明知道这扇门一旦打开,所有的冷静和防线都可能溃不成军,可看着他这副模样,听着他这样叫她……她咬着下唇,内心挣扎如沸水翻滚。
最终,她还是拧开了门锁,将门拉开了一条缝隙。
刘耀文几乎是立刻用手撑住了门框,似乎不这样就会站不住。
沈妤辞原以为他可能喝了酒,离得近了,她才闻到他身上没有酒气,却有一种滚烫的、不正常的体温散发出来的热气,混合着他自身清冽又颓靡的气息。
他脸颊有不正常的红晕,呼吸有些粗重。
“你发烧了?”

沈妤辞蹙眉,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
“去医院,或者回去休息。”

刘耀文却像是没听见,只是透过门缝,贪婪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掠过她怀里不安动的航空箱,掠过她微微凌乱的发丝,最后定格在她脸上,尤其是……那双刚刚被张真源吻过、还残留着些许红肿的唇瓣。
少年眼底的痛色骤然加深,几乎要满溢出来。

“阿妤……”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哽咽,眼眶瞬间红了,一层水汽迅速弥漫上来,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凝聚、打转,将落未落。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阿妤……”
他语无伦次,带着浓重的鼻音,不知道是因为高烧,还是因为极力压抑的泪意。

“你这个坏女人……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对我……”
啊啊啊啊啊小狗。完全无法拒绝可怜小狗。゚(゚´Д`゚)゚。
他一边控诉着,一边却又像是怕她关门,手指紧紧扒着门框,指节用力到泛白,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轻微摇晃。
看着他这副全然破碎、毫无攻击性、只像一只被遗弃后发着高烧、固执地要找回主人的小狗般的模样,沈妤辞最后那点硬起的心肠,终究是溃堤了。
她沉默地拉开了门,侧身让开。
刘耀文眼睛蓦地亮了一瞬,那光芒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踉跄着挤进门内,反手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到玄关的地板上。
沈妤辞将航空箱放在一旁,元宝在里面不满地叫了一声。
她看着蜷坐在那里、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的刘耀文,他宽阔的肩膀此刻微微耸动着,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她叹了口气,去倒了杯温水,又翻出医药箱里的体温计和退烧药,走回他身边,蹲下。
“抬手,测体温。”

她的声音尽量平静。
刘耀文不动。
沈妤辞伸手去拉他的胳膊,触手一片滚烫。
他顺从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脸上泪痕交错,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委屈、不解、愤怒,和更深沉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眷恋。
测了体温,三十八度七。
“把药吃了。”

沈妤辞把水杯和药片递给他。
刘耀文这次接了过来,仰头把药吞下,喝水时喉结剧烈地滚动。
放下水杯,他依旧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紧紧攥在手心里,然后慢慢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