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臣服

后来的一切，在沈妤辞的感官里变得缓慢。

她咳出水，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刘耀文通红的眼眶，他脸上那种近乎崩溃的恐慌，在看到她睁眼的瞬间，化作狂喜的洪流。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颤抖地抚上她的脸，

沈妤辞看着他，这个张扬霸道的大男孩，此刻哭得像个小孩，眼泪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她脸上，温热而滚烫。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被海水呛得生疼。

刘耀文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掌心有常年运动的薄茧，此刻却颤抖得厉害。

沈妤辞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和脸上未干的海水混在一起，她的声音沙哑虚弱，

她停顿，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刘耀文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着她，像是听不懂这句话，又像是听懂了却不敢相信。

几秒钟的死寂后，他猛地抱紧她，抱得那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声音哽咽得变了调，

沈妤辞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湿漉漉的肩窝，

她的声音闷在他肩头，带着哭腔，却又异常坚定。

刘耀文再也控制不住，将脸埋进她颈侧，热泪落在她的身上。

狂喜、后怕、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让这个总是意气风发的少年，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他在她耳边说，声音低哑而滚烫，

他说得语无伦次，毫无逻辑，却每一个字都烫得灼人。

周围响起掌声和祝福声。

张真源微笑着拍手，眼神却复杂地看向严浩翔的方向。

宋亚轩在沈妤辞说出“我也喜欢你”的瞬间就转身离开了，背影踉跄得像失去了所有支撑。

沈雨薇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随即换上感动落泪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而沈妤辞——

她靠在刘耀文怀里，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

这个怀抱很温暖，很安全，是她在冰冷算计中难得能触碰到的真实温度。

但她的余光，瞥见了沙滩上那个正在艰难起身的身影。

严浩翔。

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可怕，正一步一步朝这里走来。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沈妤辞看见他微微发抖的肩膀，看见他攥紧的拳头，看见他看向她时，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那是什么？

痛苦？遗憾？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严浩翔终于走来，当刘耀文兴奋地说“浩翔！你没事吧？刚才没看到你……”，当严浩翔用沙哑的声音说“游去小岛了，想拍点照片”时——

她的心脏，莫名地抽了一下。

严浩翔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沈妤辞迎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

那一刻，时间再次凝滞。

她看见他眼中尚未褪去的疼痛，看见他极力克制的颤抖，看见他扯出的那个勉强到近乎破碎的笑容。

然后他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沈妤辞的嘴唇动了动，费力的吐出两个字，

严浩翔点头，然后转身，走向船尾。5

他的背影挺得很直，脚步很稳，但沈妤辞注意到，他走过的地方，甲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他的身体似乎在微微颤抖。2

刘耀文还在抱着她，还在她耳边说着滚烫的情话。

周围人还在祝福，还在欢笑。

但沈妤辞的目光，却无法控制地追随着那个走向船尾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在水下，严浩翔将氧气给她的那个瞬间，想起他看她时，那种近乎决绝的眼神，想起他转身游向小岛时，最后回望的那一眼。

一个荒诞的念头突然钻进脑海——

如果……

如果刚才在水下，没有碰到丁程鑫。

如果严浩翔那所谓的顶级气运稍有差池，真的为了救她，死在那片海里。

那么此刻她靠在刘耀文怀里的这份幸福，是不是建立在了他的牺牲之上？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他自己是天道的宠儿，他……也是血肉之躯。7

刘耀文察觉到她的走神，低头看她，

沈妤辞回过神，将脸重新埋进他怀里，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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