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诀别

同一时刻，学院主楼天台。3

夜风穿过栏杆发出低沉的呜咽，宋亚轩站在天台边缘，手指紧紧攥着冰冷的铁质扶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

从这里能看见远处操场晃动的车灯，能看见图书馆通明的灯火。

但他真正能清晰感觉到的，只有心里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窒息感。

沈雨薇挽着他手臂的温度还黏在皮肤上，她落在他嘴角的那个吻还像烙印一样发烫。

还有下午在咖啡厅，沈妤辞那个平静得让人心碎的背影——她甚至没有看他，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是安静地离开。

脏。

这个字眼反复在脑海里敲打。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很轻，很慢，带着明显的迟疑。

宋亚轩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或者说，他期盼是谁，又恐惧是谁。

脚步声停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沈妤辞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宋亚轩的脊背瞬间绷紧。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沈妤辞站在月光下。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棉布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外面罩了件浅米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松松地编成一条侧辫，搭在左肩，几缕碎发被风吹起，贴在脸颊上。

她的脸在月光下苍白得几乎透明，眼睛却异常明亮。

她就那样看着他，嘴唇微微抿着，下唇有一小片被咬过的痕迹。

两个人就这样在夜风中对视。

宋亚轩开口，声音沙哑，

沈妤辞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开衫的衣角，她轻声说，

很简单的理由，但宋亚轩听懂了。

他也睡不着。

被那种窒息感、那种自我厌弃、那种被困在牢笼里的绝望折磨得睡不着。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沈妤辞忽然开口，声音还是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宋亚轩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沈妤辞抬起头，看向远处的灯火，眼神有些飘忽，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到最后几乎成了呢喃。

宋亚轩想开口，想告诉她不是那样的——他的温柔是装的，他的眼神是假的，他的一切都是被那该死的、看不见的力量操控的。

但他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了，每一个字都卡在胸腔里。

沈妤辞转过头，看向宋亚轩，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宋亚轩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