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严浩翔没想到她会这样叫他,更没想到会用这种近乎撒娇抱怨的语气。
印象里的沈妤辞,在档案室是竖着尖刺的,在其他人面前是安静甚至怯懦的,何曾有过这样湿漉漉、可怜巴巴又带着点小脾气的模样?
尤其是她现在这副样子:浑身湿透,单薄的衣物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青涩却已足够动人的曲线。
湿漉漉的黑发黏在泛红的脸颊和颈侧,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过锁骨的凹陷。
嘴唇因为冷而微微颤抖,色泽却比平时更艳丽。那双望着他的眼睛,氤氲着水汽,委屈之下,似乎还藏着一点点……依赖和嗔怪?
严浩翔胸腔里那股从巷口见到宋亚轩抱着她时就燃起的怒焰,奇异地被她这副又惨又有点娇的模样,浇熄了一角。
但他没忘记她红肿的嘴唇,没忘记宋亚轩。


“冷?”
他开口,声音依旧维持着冷硬,试图找回主导权,

“清醒了?还记得自己刚才在哪儿,跟谁在一起,嘴唇是怎么肿的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醋意和怒意翻涌。
沈妤辞瑟缩了一下,似乎被他冰冷的语气和尖锐的问题刺到,眼圈迅速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莫名有种破罐子破摔的任性:
“我……我不知道!我头好晕,好难受……我只记得喝了好多酒,后来好像走错了房间……然后……然后好像掉进水里了……嘴巴……嘴巴可能是撞到了……”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从冰冷的浴缸里爬起来。但腿软得厉害,试了两次都滑倒,溅起更大的水花,把自己弄得更加狼狈。
冷水浸透了全身,寒意刺骨。
第三次尝试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眼看后脑就要磕到浴缸边缘——

“小心!”
严浩翔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她湿滑的手腕,用力将她拉了起来。
沈妤辞惊呼一声,顺势跌入他怀中。
湿透冰冷的身体撞上他温热坚实的胸膛,激起两人同时一阵战栗。她身上单薄的衣料几乎起不到任何阻隔作用,曲线紧密相贴,寒意与滚烫交织。
严浩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了。怀里的躯体柔软、冰凉,带着水汽和栀子香,还有未散的酒气。
她比他想象中还要纤细轻盈,腰肢不盈一握。
沈妤辞似乎也愣了一下,但酒精和冰冷的刺激让她反应有些迟缓。
她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像是本能地寻求热源,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湿透的布料带来更清晰、更磨人的触感。
“严浩翔……”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身体还在轻轻发抖,
“你别这么凶嘛……我好冷,也好怕……头好疼……”

她的声音软糯得不可思议,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是十足的撒娇语气。温热的呼吸不断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却不容忽视的麻痒。
她环着他脖子的手臂收紧了些,身体也不自觉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像是在汲取温暖,又像是无意识的、亲昵的依恋。
严浩翔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罕见地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被人敬畏或谨慎对待,习惯了用冷静和规则处理一切人际关系。
何曾有女人敢这样连名带姓、用这种带着小脾气又软绵绵的调子跟他说话?
何曾有人敢就这样湿漉漉、不管不顾地挂在他身上,像只寻求庇护的雏鸟般蹭他胸口?
尤其是,这个女人还是沈妤辞——这个在他评估体系里复杂、特别,甚至让他隐隐感到棘手和……在意的存在。
一股陌生的、滚烫的热流,不受控制地从被她蹭到的胸口蔓延开来,迅速流向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