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争夺战
林粥粥到公司的时候，早上九点。
推开门，休息区里气氛不太对。麦麦和JS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张茶几，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那么干瞪眼。澈清缩在角落，手机扣在腿上，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徐来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那个软糯的声音压得极低，“粥粥助理，你快来。”
她走过去，“怎么了？”
徐来凑到她耳边，“麦麦和JS吵了一上午了。”
她愣了一下，“吵什么？”
徐来眨眨眼，“争你。”
她没听清，“争我？”
徐来点头，“麦麦说你是他的，JS说你是他的，两个人从早上八点吵到现在。”
她沉默了三秒，转头看麦麦和JS。两个人同时看向她。
麦麦先开口，那个沧州口音带着点委屈，“粥粥，你评评理，你是不是我的人？”
JS慢悠悠地接话，声音不紧不慢，“你这话说的，人家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
麦麦瞪他，“她是我招进来的！我面试的！我带的！怎么不是我的人？”
JS靠在沙发上，“她来了之后，多少场直播是我盯的？多少场考核是我过的？你除了开会骂人，还会什么？”
麦麦噎住了。澈清在角落小声说，“麦麦确实只会开会骂人。”麦麦回头，“澈清你闭嘴！”澈清立刻缩回去。
她站在中间，看着这两个人，忽然有点想笑。“你们吵了一上午，就为了这个？”
两个人同时点头。
她想了想，“那你们有没有问过我？”
两个人同时看向她。麦麦眨了眨眼，声音放软了一点，“那你觉得呢？”
她拉开椅子坐下，慢悠悠地开口，“我觉得，我谁的都不是。”
麦麦愣住了，JS也愣住了。她继续说，“我是听潮阁的助理，不是谁的私人财产。你们俩争来争去，争赢了有什么用？我又不会因为这个给你们多发工资。”
麦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JS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她说得对。”
麦麦瞪他，“你说得对？那你刚才跟我争什么？”
JS，“我跟你争，是因为你先说她是你的。”
麦麦，“她本来就是我招进来的！”
JS，“招进来就是你的？那我招进来的人也都是我的？”
麦麦想了想，“你招的人不算。”
JS，“凭什么？”
麦麦，“因为你招的人都是自己跑来的，不是你招来的。”
JS沉默了。徐来在旁边小声说，“麦麦这话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麦麦得意了，“你看，徐来都说了。”
JS看向徐来，声音慢悠悠的，“你哪边的？”
徐来眨眨眼，“我站中间。”
六月从外面进来，看见这阵仗，挑眉，“你们干嘛呢？”澈清凑过去，“麦麦和JS在争粥粥。”六月笑了，“争什么？”澈清，“争粥粥是谁的人。”六月靠在门框上，“那还用争？粥粥是我们大家的。”
麦麦和JS同时看向他。六月慢悠悠地开口，“怎么了？我说错了？粥粥是听潮阁的助理，是我们所有人的。你们争来争去，跟小孩抢玩具似的。”
麦麦急了，“我没抢！”JS，“你就是抢。”麦麦，“你才抢！”
萨满从后面冒出来，那个低沉的嗓音带着点调侃，“你俩都抢了，别争了。”
麦麦和JS同时看向他。萨满慢悠悠地走到沙发边坐下，“你们俩在这争一上午，粥粥该干嘛干嘛，你们争出什么结果了？”
两个人沉默了。萨满继续说，“没有吧？那你们争什么？”
麦麦想了想，“争个面子。”JS也想了想，“争个说法。”
萨满笑了，“争面子？争说法？你们俩加起来快六十岁了，跟小孩似的。”
麦麦瞪他，“我还没到三十。”萨满，“快了。”麦麦沉默了。
赵太阳从办公室出来，手里端着咖啡，“你们又吵什么？”七月跟在他后面，声音温柔，“听说在争粥粥。”赵太阳挑眉，“争粥粥？争什么？”七月，“争粥粥是谁的人。”
赵太阳笑了，端着咖啡慢悠悠地开口，“那还用争？粥粥是我的人。”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赵太阳靠在门框上，“她是我招进来的，是我付工资，怎么不是我的人？”
麦麦急了，“她是我面试的！”赵太阳看他，“你面试的？你面试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麦麦噎住了。
JS慢悠悠地开口，“那按阳总这个逻辑，粥粥也是我的人，毕竟她考核的时候我在旁边听着。”赵太阳看他，“你听着就是你的？那我看着也是我的。”JS，“那按你的逻辑，谁招进来的就是谁的。你是老板，所有人都是你招进来的，那所有人都是你的人？”赵太阳想了想，“好像也是。”
几个人同时沉默了。七月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阳总，你这话要是传出去，明天就有人举报你搞个人崇拜。”
赵太阳瞪他，“你闭嘴。”七月眨眨眼，“好。”
萨满在旁边起哄，“阳阳你这话说得，跟皇帝似的。”赵太阳瞪他，“你闭嘴。”萨满，“我不闭。”
六月笑了，“行了行了，别争了。粥粥是粥粥自己的，谁的都不是。”
她坐在旁边，看着这群人，忽然有点想笑。麦麦和JS为了她争了一上午，赵太阳出来说她是他的，萨满说她是她自己的，六月说她是大家的。这群人，争来争去，跟她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站起来，“你们争完了吗？”
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她慢悠悠地开口，“争完了我就去干活了。你们自己慢慢吵。”
说完转身走了。身后传来一阵沉默，然后是麦麦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她是不是生气了？”
JS的声音慢悠悠的，“没有。”
麦麦，“那她怎么走了？”
JS，“人家要干活，你以为跟你似的，一天到晚没事干。”
麦麦，“我怎么没事干了？我今天很忙！”
JS，“忙什么？”
麦麦想了想，“忙着跟你吵架。”
几个人同时笑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两口，对面坐下来一个人。麦麦。
她抬头，“怎么了？”
麦麦看着她，那个沧州口音放得很软，“早上那个事，你别往心里去。”
她笑了，“我没往心里去。”
麦麦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看着他，“但你以后别跟JS争了，你们俩争来争去，跟小孩似的。”
麦麦委屈，声音闷闷的，“我就是觉得你是我招进来的，应该算我的人。”
她想了想，“那按你这个逻辑，阳总招进来的所有人都是他的人，你是不是也是他的人？”
麦麦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她笑了，“行了，吃饭吧。”
麦麦点点头，低头吃饭。JS端着餐盘过来，在麦麦旁边坐下。两个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她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两个大老爷们，为了争她是谁的人，吵了一上午，最后什么都没争出来。
徐来从旁边路过，那个软糯的声音飘过来，“麦麦，JS，你们还在争啊？”
麦麦抬头，“没争了。”
徐来眨眨眼，“那你们和好了？”
麦麦和JS对视一眼，同时别过脸。徐来笑了，“那就是还没和好。”
六月从后面冒出来，“和什么好，他俩天天吵，习惯了。”萨满也跟着，“对，吵完就好了。”
麦麦瞪他们，“谁跟他吵了？”JS也瞪他们，“谁跟他吵了？”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几个人都笑了。
下午，她坐在工位上整理数据。手机震了，是群消息。
麦麦：「@所有人 今天的争执到此为止，以后不许再提。」
JS：「同意。」
澈清：「你们和好了？」
麦麦：「我们没吵架。」
澈清：「那你们早上在干嘛？」
麦麦：「交流感情。」
JS：「对，交流感情。」
徐来：「交流感情交流了一上午？」
麦麦：「你闭嘴。」
徐来：「好。」
六月：「啧啧啧。」
萨满：「啧啧啧。」
澈清：「啧啧啧。」
赵太阳：「你们啧什么？」
几个人同时发：「没什么。」
她看着这些回复，笑了。
放下手机，继续干活。这群人，吵吵闹闹的，但好像也挺好的。
晚上，她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手机震了，是崔十八的私聊。
「晚上有空吗？」
她回：「有，干嘛？」
崔十八：「小十八说想你了。」
她笑了，回：「好。」
崔十八：「六点，我来接你。」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半了。「你等很久了？」崔十八：「没多久。」她不信，但没问。
下楼，崔十八的车停在门口。上车，小十八在后座挥手，“姐姐！”她笑了，“小十八好。”小十八眨眨眼，“姐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她想了想，“加班。”小十八认真地说，“加班累不累？”她笑了，“还行。”小十八，“累就是累，不能说还行。”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累。”小十八满意了，“那姐姐回家好好休息。”
崔十八在前面开车，嘴角翘着。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那眼神温的。
到了崔十八家，小十八拉着她往里走。客厅的展示架上，又多了几张照片。有今天中午休息区拍的，有她上次来吃饭的照片，还有一张她和崔十八的合影——两个人站在公司门口，她低着头看手机，他看着镜头。
她愣了一下，“这个什么时候拍的？”
崔十八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今天下午，小十八又偷拍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离她很近。
她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她的侧脸在夕阳下有点模糊，但他看镜头的眼神很清楚，温温的，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那时候在看什么？”她问。
“看你。”他说。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他也看着她，那眼神跟照片里一样，温温的，带着点笑意。
她心跳快了一拍，别过脸，“看我干嘛？”
“看你低头看手机的样子，”他慢悠悠地说，“挺好看的。”
她没说话。小十八在旁边喊，“姐姐快来吃饭！爸爸做了你爱吃的！”
她松了口气，走过去。崔十八在后面笑了一声，跟上来。
吃饭的时候，小十八又给她夹菜。“姐姐吃这个！这个是爸爸做的！”她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已经习惯了。崔十八坐在对面，看着她吃，那眼神温的。
她忽然想起今天的事。“崔十八，今天麦麦和JS为了争我吵了一上午。”
他看着她，“争你？”
她点头，“争我是谁的人。”
他笑了，“那你觉得你是谁的人？”
她想了想，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我是我自己的。”
他点点头，“对。”
她看着他，“你不觉得他们很幼稚吗？”
他想了想，“有点，但也挺可爱的。”
她愣了一下，“可爱？”
他笑了，那个笑很轻很温，“一群大老爷们为了一个人争来争去，不可爱吗？”
她也笑了。小十八在旁边插嘴，“争什么？争姐姐吗？”
她点头，“对。”
小十八认真地说，“那我也要争！姐姐是我的！”
崔十八看了他一眼，“你先吃饭。”小十八瘪瘪嘴，低头扒饭。
八点多，她该回去了。小十八拉着她的手，“姐姐下次什么时候来？”她蹲下来，“过几天，好不好？”小十八眨眨眼，“那姐姐要记得来。”她笑了，“好。”
崔十八送她下楼。车上，她靠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崔十八开着车，偶尔看她一眼。“今天开心吗？”她想了想，“开心。”他笑了，“那就好。”
车停在她楼下。他下车，绕到她这边，给她开门。她下来，站在他面前。他低头看她，“上去吧，早点睡。”
她点点头。走了两步，回头。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忽然开口，“崔十八。”
“嗯？”
“你刚才说看我低头看手机的样子挺好看的。”
他愣了一下，“嗯。”
她笑了，“那你看我现在呢？”
他看着她，那眼神温温的，像照片里一样。“也挺好看的。”
她心跳快了一拍，挥挥手，转身上楼了。
回到房间，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是群消息。
澈清：「@所有人 今天的事我录下来了，以后谁再提就发出来。」
麦麦：「澈清你敢！」
澈清：「你看我敢不敢。」
JS：「发出来也行，让大家看看麦麦是怎么哭的。」
麦麦：「我没哭！」
JS：「你眼睛还红着呢。」
麦麦：「那是过敏！」
六月：「哈哈哈哈麦麦你过敏都过到眼睛了？」
萨满：「可能是被JS气的。」
赵太阳：「行了行了，别吵了，早点睡。」
七月：「阳总说得对。」
萨满：「啧啧啧。」
六月：「啧啧啧。」
澈清：「啧啧啧。」
赵太阳：「你们啧什么？」
几个人同时发：「没什么。」
她看着这些回复，笑了。
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那些画面——
麦麦和JS争了一上午，谁也不让谁。徐来说“我站中间”，六月说“粥粥是我们大家的”，赵太阳说“她是我的人”，萨满说“她是她自己的”。
还有崔十八，在厨房做饭的背影。还有他站在公司门口，看着她低头看手机。还有他说“看你低头看手机的样子，挺好看的”。还有他说“那你觉得你是谁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谁。好像谁都在想，又好像谁都没想。只是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温度，全都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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