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阳的“治愈之旅”企划,第一站,便是城郊一处口碑极佳的私汤温泉度假村。用桥鹊在车上嗷嗷的话说:“太阳总这是下血本要搞大事啊!”
大巴车上,气氛微妙。林粥粥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刚坐下,旁边的空位就迎来了第一位候选人。
“粥粥,不介意我坐这里吧?”清辞温润的声音响起,他手里拿着两份晕车贴和一小袋话梅,“路程有点远,准备了些小东西。”
“当然不介意,谢谢清辞…哥哥。”林粥粥连忙接过。意识到自己叫了什么,小脸儿又红了。
清辞刚刚坐下,过道另一侧,陈澈清澈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清辞哥好细心。粥粥姐,我带了耳机,里面有我新编的几段放松音乐,如果你觉得吵或者想休息,可以听听。”他递过来一副白色的无线耳机,眼神干净又期待。
林粥粥正不知该如何同时回应这两份好意,前排的椅背忽然被人从上方伸手敲了敲。崔十八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她正前方的位置,他没有回头,只是将手臂随意地搭在椅背上,手指间夹着一盒熟悉的薄荷糖,精准地往后一递,恰好悬在林粥粥和清辞之间的空隙。
“糖。”他言简意赅,声音透过椅背传来,有点闷,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存在感。
林粥粥:“……谢谢八哥…”她拿过糖,感觉清辞温和的笑容似乎淡了一分,而陈澈递耳机的动作也顿住了。
“哎呀呀,看来我们林助理很受欢迎嘛!”桥鹊从后面探出脑袋,挤眉弄眼,“八哥,你这薄荷糖攻势不够看啊,人家清辞有晕车贴,小陈有音乐,你这糖……是不是太‘日常’了点?”
鹿酒慢悠悠的声音从更后方飘来:“日常才见真章。某些人恨不得把‘习惯’两个字刻在糖纸上。”她话音未落,坐在林粥粥斜后方的张秋水默默递过来一个平板,上面是度假村的详细平面图和温泉矿物质含量分析报告。“知己知彼。”她言简意赅。
饶子则在认真地记录着什么,九宴已经戴上了降噪耳机,试图隔绝这过于复杂的人类社交场。
林粥粥被这无形的包围网弄得耳根发热,手里握着糖,接过耳机,拿着晕车贴,面前还摊着平板,像个被过度投喂的小动物。
这时,坐在最前方单独座椅上的赵太阳,通过车内广播开了口,声音带着笑意:“各位‘治愈之旅’的先行者们,请系好安全带,照顾好自己的‘旅伴’。路程虽远,但终点……”他顿了顿,通过后视镜,精准地捕捉到林粥粥那边小小的混乱,笑意加深,“值得期待。”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放大,有种独特的掌控感,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林粥粥感觉那道来自后视镜的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一路暗流涌动,总算抵达。度假村被竹林环绕,私密性极佳。分配房间时,赵太阳“理所当然”地以“工作需要”为名,将林粥粥的房间安排在了主楼二层,而这一层的另外两间,分别是他的套房和……崔十八的单间。其他人则分布在相邻的附楼。
“近水楼台,方便沟通。”赵太阳拿着房卡分发时,对崔十八挑了挑眉,又对林粥粥笑得人畜无害,“林助理,晚上要是有什么关于企划的新灵感,随时可以来找我……或者崔老师讨论哦。”
崔十八面无表情地接过房卡,看了眼门牌号,没说话。
晚餐是精致的怀石料理,长条桌,林粥粥的位置被安排在了中间。左边是自然而然坐下的清辞,右边……崔十八放慢了半步,但赵太阳已经端着酒杯,非常自然地在那位置坐下了,还抬头对崔十八笑道:“崔老师,坐对面,视野好,方便你观察全局。” 他刻意加重了“观察”二字。
崔十八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最终沉默地在林粥粥正对面坐下。他的视线,恰好能毫无遮挡地落在这边。
陈澈坐在了清辞旁边,桥鹊嚷嚷着要挨着鹿酒,一顿饭吃得林粥粥如坐针毡。她能感觉到对面平静却存在感极强的注视,也能闻到右边赵太阳身上淡淡的、略带侵略性的雪松香水味,左边清辞不时温和地帮她布菜,介绍食材,而斜对面的陈澈,目光也总是清澈地望过来。
温泉时间分男女汤,但也有几个需要提前预订的私人风吕。赵太阳显然早有安排。
当林粥粥裹着浴袍,跟着指引走到那个小巧的、以天然岩石垒砌、隐藏在一片竹林后的私人风吕时,她愣住了。氤氲的热气中,已经有人在了。
是赵太阳。他靠在池边,手臂张开搭在岩石上,头发湿漉漉地往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蒸腾的水汽柔和了他五官的锋利,但那双眼睛在雾气中却亮得惊人。他只穿着一条深色泳裤,水珠沿着年轻的、肌理分明的胸膛滑落,那种属于年轻男性的蓬勃力量感和总裁身份带来的禁欲气质形成强烈反差。
“来了?”他声音比平时低哑一些,带着水汽的润泽,“这个池子的矿物质对缓解疲劳特别好,我特意留的。其他人都在大汤。”
林粥粥脚步钉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颊被热气蒸得通红。“赵总,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赵太阳挑眉,笑得有些无辜,“我是老板,关心员工身心健康是分内事。再说,”他往后靠了靠,让出更多空间,眼神却锁住她,“你以为我会做什么?法律意识,我还是很强的。”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配合此情此景,毫无说服力,反而更添暧昧。
就在林粥粥手足无措时,风吕入口的竹帘被一只手轻轻掀开。
崔十八站在那儿,同样只裹着浴袍,头发微湿,像是刚从哪里匆匆过来。他面色平静,目光扫过池中的赵太阳,最后落在林粥粥身上。
“水温偏高,你可能会不适应。”他开口,语气像是陈述事实,却朝林粥粥伸出大手,“旁边有个温度更适宜的浅池,我带你去。”
他的手就那样伸着,等待。雾气在他眉眼间缭绕,缓和了冷硬,却更显专注。
赵太阳低笑一声,撩起一捧水:“八哥,你这管得也太宽了。林助理是小朋友吗?泡个温泉还要人领路?”
崔十八没理他,只是看着林粥粥,手依然伸着。那是一种沉默的、坚定的选择邀约。
林粥粥心跳如擂鼓。一边是带着戏谑笑意的老板和诱惑的温泉,一边是沉默伸手、提供退路的冰山搭档。热气蒸得她头晕目眩。
最终,她像被那目光牵引,慢慢挪动脚步,把手放进了崔十八的掌心。他的手掌温热有力,带着薄茧,稳稳地握住了她。
就在崔十八准备将她带离时,赵太阳忽然从水中站起身。水花哗啦作响,蒸腾雾气中,他年轻矫健的身形带着淋漓水光,极具冲击力。他没有阻拦,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擦了擦头发,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行吧,崔老师会照顾人。”他重新滑入水中,舒服地喟叹一声,闭上眼睛,仿佛刚才的紧张对峙从未发生,“那林助理,记得试试浅池,确实……更适合你现在的状态。”
他话里有话。林粥烬脸烫得快要冒烟,被崔十八牵着,几乎是落荒而逃。
浅池确实更隐蔽,水温也更柔和。周围是更高的山石围拢,星空从头顶一方天井洒下。只有他们两人。
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隐约的水流和虫鸣。刚才的慌乱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私密、更无处遁形的心悸。
林粥粥缩在池边,只露出肩膀,水温熨帖着皮肤,却让另一种热度从内里升起。崔十八就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同样靠着池壁。他没有看她,仰头看着星空,侧脸的线条在朦胧光线下好看得不像话。水珠挂在他睫毛上,随着呼吸微颤。
“他故意的。”崔十八忽然开口,声音被水汽浸润,低沉悦耳。
“啊?”林粥粥没反应过来。
“赵太阳。”崔十八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她浸在水中的、泛着粉色的肩膀上,又很快移开,看向晃动的水面,“他的‘治愈’,包括制造一些……不必要的紧张感。然后观察反应。”
“那你……”林粥粥小声问,“也是他‘观察’的一部分吗?” 你过来解围,也是他预料中的反应吗?
崔十八沉默了片刻。“我不是。”他说,然后补充,“至少,不全是。”
这个回答模棱两可,却让林粥粥的心跳漏了一拍。
“冷吗?”他问。
“不冷。” 其实有点热,从心里透出来的热。
“过来点。”崔十八说,语气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带着磁性的引导,“那里有风口。”
林粥粥像被蛊惑,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一点。距离拉近,她能更清晰地看到他锁骨上的水痕,胸膛在水下的隐约轮廓。属于他的气息混合着温泉的硫磺味,变得更加清晰,无孔不入。
他的手在水下动了动,似乎想抬起,又克制地放下。水面因为细微的动作荡开涟漪,一圈圈,撞到林粥粥身上,又荡回去。
“林粥粥。”他叫她的名字,在这个只有两人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嗯?”
“如果觉得困扰,”他看向她,眼底映着星光和水光,深邃得像要将人吸进去,“可以躲在我后面。”
这句话,比任何直接的表述都更具占有欲。不是命令,不是宣告,而是提供一个随时可以使用的、专属于她的庇护所。
林粥粥感觉呼吸都快停了。热气蒸腾,她分不清是温泉太热,还是他的话太烫。
就在这时,隔壁隐约传来桥鹊大呼小叫找人的声音,还有清辞温和的劝阻,似乎他们正准备组队去某个景观更好的汤池。陈澈清亮的声音也在问:“看到粥粥姐了吗?”
现实的声音穿透迷雾,提醒着她外面还有一个…啊啊啊啊啊啊啊
崔十八似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消散在热气里。他率先站起身,带起一片水声,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背部线条滚落。他拿起岸边的浴袍,没有立刻穿上,而是展开,以一种近乎圈护的姿势,挡在她和可能传来声音的方向之间。
“该回去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微微沙哑,“再待下去,你会头晕。”
林粥粥红着脸,在他背影的遮挡下慌忙起身,裹紧浴袍。离开浅池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蒸腾的雾气中,崔十八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座为她隔开纷扰的礁石。
回房间的路上,她在走廊遇到了似乎“恰好”出来的赵太阳。他已经换上了丝质睡袍,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她泛红未褪的脸颊和湿润的头发,眉梢微挑,笑容在廊灯下显得意味深长。
“浅池……体验如何?”他问,语气轻松得像在问天气。
林粥粥支吾着答不上来。
赵太阳也不追问,笑着摇了摇头,与她擦肩而过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慢悠悠地说:
“看来有人,比我会照顾人。”
他的声音带着笑,却让林粥粥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再次狂乱起来。
这一夜,温泉的热度仿佛浸入了骨髓。而某些界限,在氤氲的雾气中,变得模糊不清,却又更加惊心动魄。
【弹幕:】
【太阳出水那段我嘶哈嘶哈!年轻的肉体!霸总的灵魂!】
【俏俏伸手那一刻我死了!体贴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太阳最后那句话!他什么都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粥粥这只小兔子,真的要被两只老狐狸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