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儿?”
滴答——
漆黑的楼道里,雨珠顺着墙缝滚落,雪白的电光猛地劈入楼侧池塘,溅起的水花在瞬间将那抹蓝色身影撞得支离破碎。
那是个披着蓝衣的少女。她一手抵着冰冷的墙壁,一手死死按着头,豆大的汗珠浸透后背,将那湖水般的蓝晕染得愈发深沉,在浓黑的夜里像一汪不肯熄灭的光。
“我……怎么了?”
“为什么……会在这儿?”
“头……好痛!”
“我是……江月?”
雨水顺着她如墨的发梢滴落,砸在台阶上晕开小水痕。那双本该亮如星辰的眼睛此刻蒙着层薄雾,迷茫像水草般缠得她喘不过气。她扶着墙,一步一晃地往前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座伸手不见五指的楼。
……
另一边,雨幕里跌跌撞撞冲出个人影,猩红的血混着雨水滑过指尖,滴进池塘时荡开圈圈涟漪。披道袍的老者踉跄着前行,衣摆早已被泥水浸透。
前方,一道漆黑中泛着暗红的身影骤然拦路。
“孤鸿骑,这回我看你往哪逃?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呵,凭你?也配取我性命?”
孤鸿骑一声怒喝,周身陡然迸出道道白光,如利剑般刺破雨幕,瞬间照亮了周遭的混沌。
“冥初雪,来啊!”
“既然你找死,我便成全你!”
黑红身影与白色道袍猛地撞在一起,拳脚带起的劲风掀得雨珠倒飞,在半空织成一张破碎的网。
……
楼道那头,蓝衣少女像踩在棉花上般摇摇晃晃。模糊中,脚下一颗小石子猛地将她绊倒,她重重摔在台阶上,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指尖抠着地面的青苔,却怎么也撑不起身子。剧痛钻心的刹那,混沌的脑海竟裂开条缝,透出一线清明。
“快想起来了……就快……”她咬着牙,指节泛白,“我好像……记起来了!”
“我是江月……”
“可这里是……”
“不管了,先找人问问,总能出去的!”
突然,一道白光直冲天际,将半边雨云染成雪亮。江月猛地抬头望向光起的方向,心脏没来由地狂跳——那里一定发生了什么。犹豫不过三秒,她咬着牙拽住墙缝,挣扎着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那片光亮挪去。
……
白光尽头,战斗已近尾声。孤鸿骑倒在血泊里,道袍碎成布条,浑身血肉模糊。残破的灵魂被冥初雪用黑气缠绕着,正一点点被拖向她身后那扇泛着幽光的门。
就在灵魂即将被拽入门内的瞬间,那缕微光突然挣脱束缚,猛地窜向一旁。
“嗯?”
冥初雪挑眉转头,正撞见一袭蓝衣摇摇晃晃地闯入视野。
“倒有点意思。
冥初雪懒得与她争辩,只道:“跟我来。”
“你……你想干嘛?我才五年级!小学生!肉少还柴,不经吃的!”江月吓得腿一软,差点又摔下去。
冥初雪被她逗得气笑了——她像吃人的妖怪?这小丫头倒会给自己加戏。
“妖怪大人……不,仙女姐姐!”见对方神色不对,江月立刻换了副表情,赔笑道,“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冥初雪暗自摇头,屈指轻弹,一道淡墨色的气丝缠上江月手腕:“带你见个人。”
“哦……”江月不敢再多问,只能被那气丝牵着,亦步亦趋地跟着走。
转过一片灌木丛,地上躺着个人影,浑身是血却睁着眼,那双眼睛在雨里亮得惊人,像落进泥沼的星辰。
“快走!”他望着江月,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冥初雪瞥了眼那道身影,又看向江月,笑意冷了几分:“小妹妹,既不愿加入,那就陪他一起上路吧。”
地上的人影猛地攥紧拳头,竟凭着一股狠劲撑着站起身,一只手牢牢挡在江月身前,血顺着他的指缝淌下来,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想动她,先过我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