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时空旅人

……

沐妍醒来的时候，窗外在下雨。

她习惯性地伸手摸向床的另一侧，空的。

她早就习惯了。

马嘉祺已经六岁了。

他长得很漂亮，眼睛大大的，睫毛很长。

沐妍有时候看着他发呆，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沐妍愣了一下。

她放下手里的碗，蹲下来看着儿子。

“宝宝，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回来了。”

“是死了吗？”

沐妍点头。

马嘉祺低下头，没有说话。

沐妍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解释。

她不记得那个男人的样子了。

医生说她的大脑受过创伤，一部分记忆永久消失了。

她只知道自己结过婚，有过丈夫，丈夫在一次外出中出了事。

她连他是怎么死的都不记得了。

每年雨季，沐妍都会做同一个梦。

梦里有个男人站在大雨里，对她笑。

她拼命想看清他的脸，但每次走近，梦就醒了。

她醒来的时候枕头都是湿的。

马嘉祺七岁生日那天，沐妍给他买了一个蛋糕。

小男孩许完愿，吹灭蜡烛。

“宝宝许了什么愿？”

“我希望爸爸能来看我。”

沐妍鼻子一酸。

她想说爸爸已经不在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天晚上，马嘉祺半夜醒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很高，穿着黑色大衣，头发有点卷。

他看到马嘉祺醒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小祺，生日快乐。”

马嘉祺没有喊叫。

他看着那个人的脸，笑了。

“爸爸，我知道你会来的。”

男人把他抱进怀里，抱了很久。

马嘉祺闻到一股淡淡的味道，是他记忆里爸爸身上的味道。

“你要照顾好妈妈。”

“你不回来吗？”

“爸爸不能回来。”

男人的声音很低。

“妈妈已经不记得我了，这样对她最好。”

马嘉祺点了点头。

男人站起身，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沐妍，眼眶红了。

然后他消失了。

第二天早上，沐妍发现马嘉祺的枕头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画着一个男人，很高，头发有点卷，笑起来有酒窝。

“妈妈，这是爸爸的样子。”

沐妍拿着那张画，看了很久。

她不记得这个人。

但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妈妈，你怎么哭了？”

“妈妈也不知道。”

她擦了擦眼睛。

“可能是雨水飘进来了。”

马嘉祺看着她，没有说出昨晚的事。

他想起了爸爸说的话。

妈妈已经不记得了，这样对她最好。

他把那张画折好，放进口袋里。

从那天起，他每天都会画一张爸爸的画像。

有的画在作业本背面，有的画在废纸上，有的画在手心。

他怕自己也会忘记。

沐妍偶尔会看到那些画，但她只是笑笑，以为那是小孩子想象出来的东西。

她不知道，那些画里的人，曾经在每个雨季的夜晚，站在楼下远远地望着她家的窗户。

她不知道，那个人的大衣口袋里，一直装着她多年前随手送给他的一枚纽扣。

她不知道，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只是不能再出现了。

马嘉祺把所有的画藏在一个铁盒子里，埋在阳台的花盆下面。

他知道有一天妈妈可能会发现。

他也知道，就算发现了，她也认不出画里的人是谁。

但他还是会画下去。

他要替爸爸记住。

永远记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