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他的玫瑰

……

他养大的玫瑰，偏要折在他怀里

我哥有副天生适合接吻的薄唇，看人时总带着几分不耐烦。

可他养大我，教我所有事。

……

沈抒奈觉得，严浩翔有一副天生适合接吻的薄唇。

颜色偏淡，唇角天然带着点下撇的弧度，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也很锋利。

此刻，这双唇正抿着，主人掀了掀眼皮，没什么温度地扫过她递到面前的数学试卷，修长手指捏着页角，翻动时带起极轻微的哗啦声。

沈抒奈跪坐在旁边的地毯上，下巴搁在沙发边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严浩翔没立刻回答。

他目光落在卷面一道几何大题上，半晌，才从旁边抽了支铅笔，笔尖悬在图纸上方片刻，利落地划下一道线。

他手指很漂亮，骨节分明，用力时隐隐泛起青筋。

他开口，嗓音微哑。

他说得简略，但沈抒奈立刻懂了。

他总这样，话不多，却总是很精准。

她“哦”了一声，视线却没跟着笔尖走，反而顺着他的手，滑到他低垂的眼睫，再滑到那截冷白的脖颈。

严浩翔讲完了题，笔一搁，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抬手捏了捏眉心，流露出淡淡的倦意。

他问，目光却没再看她。

沈抒奈收回视线，也学着他的样子靠坐在沙发腿边，抱着膝盖。

一问一答，干巴巴的。是严浩翔一贯的风格，也是这两年，越来越明显的风格。

沈抒奈记得不是这样的。

她五岁被严浩翔带回家，那时候他也不过十七岁，半大少年，肩膀还不够宽厚，却已经能为了她和居委会喋喋不休的大妈冷着脸对峙。

他教她认字，握着她的小手，一笔一划在田字格里写下“严浩翔”和“沈抒奈”。

她第一次来生理期，吓得不知所措，是他绷着脸去超市买了卫生巾，回来时耳根通红，却还要板着声音给她讲注意事项。

甚至她十六岁生日，偷偷用了同桌的口红，被他看见，他沉默地看了她好久，久到她以为他要发火。

他却只是走过来，用指腹略显粗粝地擦过她的唇角，说：

那时候他的眼神很复杂，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翻滚，沈抒奈看不懂，只觉得心跳得厉害。

而现在，他眼里更多的是平静。

她知道原因。

严浩翔在把自己困住，用责任、用道德、用他那份可笑的自卑，画地为牢。

沈抒奈垂下眼，盯着自己拖鞋上毛茸茸的兔子耳朵。

她忽然又开口，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有点突兀。

严浩翔捏着眉心的手指顿住了。

然后，他放下手，转回脸，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的喉结极其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他最终只发出一个单音，听不出情绪。

沈抒奈的心往下沉了沉，却又有一股叛逆的心思蹿了上来。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故意让声音听起来轻快又随意：

她紧紧盯着严浩翔，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下颚线绷得更紧。

捏着沙发扶手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将脸转向窗外。

沈抒奈补充道，语气有几分天真，还有几分试探。

严浩翔猛地转回头。

他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冰冷又嘲讽，不知是对她，还是对他自己。

说完，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他不再看她，径直朝楼梯走去，脚步沉缓，一步步踏上台阶，消失在二楼转角。

留下沈抒奈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她依然抱着膝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二楼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关门声。

沈抒奈才慢慢松开抱着膝盖的手，指尖冰凉。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

严浩翔。

她在心里无声地念这个名字。

我们之间，不该是这样。

她抬起头，望向二楼他房间紧闭的房门。

疏远？逃离？

哥哥，你教过我那么多事。

怎么唯独没教过我，怎么才能……不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