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左奇函家回来的当天,程听煜立刻就带着满腹的疑问拨通了喻礼的电话。

“哦你说那天给你打电话的两个人啊?怎么说呢……他俩确实算是你的父母,但是并不能说是你的生身父母。”
“这是什么意思?”

程听煜在电话这头听得满脑袋问号,怎么明明都是他认识的字,也是他认识的词,连在一起他就不懂了呢?

“这么和你说吧,你之所以看起来和他俩那么像,是因为你的基因序列中的确有来自他们两个人的部分。”

“你如今的父母程辽和裴佳念,不仅是二十一世纪的出色企业家,也是最早一批投资了‘曙光计划’的股东。所谓的曙光计划,用你熟知的项目名称来形容,就是新概念全系别仿生人项目。去年的这时候程辽就有意转行人工智能行业,致力于研发出一批贴近人类日常生活需求的仿生人。但二十一世纪的科技还不成熟,对于机器人的研发都还只是缓步进行。”

“所谓的曙光计划就只能一直搁置,到了我们存在的35世纪初才彻底成型,我们这批科学家才研制出真正符合程辽设想的仿生人。程辽和裴佳念在老年时期将自己的基因序列存入了曙光计划的基因库、长久封存,我当时设计你们那一批仿生人时用的就是他俩的部分基因序列,所以你们那一批其实都算是他俩的‘孩子’,只不过只有你最符合要求、没有被销毁,所以目前看来才只有你而已。”
电话那头的喻礼估计是一夜没睡,此时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倦意,程听煜听见她喝了一口水后继续开口。

“总之现在就是,我告诉了他们两个你的身份,所以只要是有需要的情况下,他们就会和你打配合,扮演…哦不,作为你的父母出席。所以放心吧,以后的你‘家长会’也有人参加了。”
喻礼这一大段话说得很是流畅,可在程听煜听来却是连珠炮一般将一个又一个重要信息点塞进了他脑袋里。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在听完这些后会有很多疑问,但到头来却一句也问不出了。
毕竟喻礼的话简单利落,该解释的都解释了,不该说的她也不会说,程听煜问了也是白问。
更何况,在这个问题上,程听煜只能作为一个被研发出的产品,研发者之间的事他无权过问。
所以程听煜彻底沉默了。

“还有别的事儿不?没有的话我补觉去了,昨天和那个芯片死磕了一晚上。对了,你……回来集训前的一周找我吧,我给你检修。”
程听煜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轻轻吐出一声“嗯”。
电话很快就被挂断了,程听煜站在空荡的房间里,听着耳边的嘀嘀声,忽然觉得有一点孤单。
在左奇函家的那几天太热闹了,以至于突然回到了这样独居的生活,他还不太习惯。
或许这就是人类最可怕的地方,能够在潜移默化中让一个在此之前喜欢独处的人逐渐适应群居生活,甚至无法适应离别。
和喻礼的交谈让他得知的是客观又真实的信息,可是却让程听煜再一次回忆起了那个事实。
他是仿生人,是所谓的“曙光计划”中,千百台仪器中的随机一台。
是产品、是科研成果,唯独不是人类。
“记忆在下一秒重新归零——我就在下一秒重启爱你——”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程听煜有些木讷地滑动了接听键,一时间也忘记认真去看是谁打来的了。
是推销电话也好,是无意义的空电话也罢,反正现在的他……

“哈喽啊小煜!有没有想念我呀~我知道!虽然我们才分开了六个小时二十七分钟零八秒,但你肯定想我了吧?”
充满元气的熟悉音色在耳边响起,程听煜怔了怔,眨了一下眼睛。
……左奇函?
电话那头的人并不知晓他如今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你想没想我,但是其实……”

“我已经有点想你啦。”
我也想你们宝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