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急什么

他用筷子戳了戳饭盒里的红烧肉，像是在借题发挥，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是羡慕还是感慨的味道

陈叙说着，啧了一声，摇头感叹

王橹杰没接话，他听着陈叙的话，手里的筷子没动，目光落在饭盒上，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别处

上一回医闹那次，温以宁冲上来挡在他前面的画面，其实他记得很清楚

她个子不高，站在他面前的时候甚至还要微微仰头，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活了二十几年，一直是那个护别人的人

在手术台上护病人的命，在医院里护同事的周全，他是刀刃，是盾牌，是从不允许自己露出软肋的那个人

可那天温以宁挡在他前面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原来被人在意、被人不顾一切地护在身后，是这种感觉

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说出口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连王橹杰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出来

陈叙筷子一顿，眼睛猛地亮了，嘴里那口饭差点喷出来

王橹杰却已经回过神来，他拿过桌上的水杯拧开，目光落在杯口，忽然想到昨天温以宁拿着他的杯子喝水时的样子

她拿着他的杯子喝水，眼底藏着使坏的笑意，故意把杯沿压在唇上那个位置，喝完了还不忘冲他晃一下

明明是个看起来精明利落的人，偏偏骨子里藏着那种古灵精怪的、不讲道理的鲜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这些，更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陈叙说“被人护着”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画面不是别人，偏偏是她

水杯举到嘴边，迟迟没有送进去

陈叙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带着一股子看穿一切的促狭，那个“你”字咬得又重又长

王橹杰侧过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带什么温度，却莫名有一种被戳中后的狼狈

他放下水杯，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弯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疏淡

说完便往门口走，步伐比方才快了半拍

陈叙扭着身子视线追着他的背影，一脸难以置信，声音拔高了一度

王橹杰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停了一步

他没有回头，声音懒洋洋地从肩上方飘过来，带着一种散漫的、不以为意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