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赤狐被那人提溜在半空,小小的身体随着步伐晃荡,像一片随风摇摆的树叶。它张开嘴,发出又尖又长的嚎叫,“呜——啊——”,那声音凄厉得让人心头发颤,仿佛要把胸腔里的愤怒和不安全都撕扯出来。然而,那人像块石头似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连眼角余光都没施舍给它。只是忽然伸出一只手,在小赤狐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动作看似随意,力道却沉稳得像一块压舱石,将小赤狐的挣扎硬生生按住,无声地传递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小赤狐哪里肯乖乖就范?四条细瘦的小腿蹬得更欢了,爪子在空气中胡乱抓挠。可它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盯住了那只手——宽厚、粗糙,掌心布满了细密的茧子,与它自己纤细的小爪子截然不同。那一瞬间,它的喉咙好像卡住了,叫声也短促了几分。
那人径直走到一扇巨大的石门前,指尖随意一点门上的凹槽。“嗡”的一声闷响传来,石门开始颤抖,灰尘簌簌落下,打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紧接着,低沉的摩擦声缓缓蔓延开来,“嘎啦啦……”厚重的门板一点点移开,露出了一条缝隙。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里面飘了出来,软软的,带着孩子般的雀跃:“哥哥,这次带什么宝贝回来了呀?”
那人没有回答,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一般。他手腕一松,小赤狐便“啪嗒”一下摔在地上,尾巴磕到了石头,疼得它猛地缩起身子。但它还没来得及抱怨,就已经翻过身来,四肢撑地,骨碌碌地转着脑袋观察四周。
这是一个潮湿阴暗的山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儿,让人忍不住皱起鼻子。光线昏暗得几乎看不到尽头,唯独远处有一点微弱的光芒闪烁,模模糊糊的,像是藏在云雾中的星辰,既引人注目,又显得诡异非常。
“那究竟是什么……是狐狸吗?”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多了几分迟疑,像是试探着向前迈步却又怕踩到陷阱。
“真是废话……”小赤狐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尾巴尖不屑地抖了抖,仿佛在嘲讽对方的迟钝。“狐狸还能认不出来?你的眼睛怕是生来就是摆设吧。”它鼻尖溢出一丝冷哼,却克制得恰到好处。
“是哥哥带回来的宠物吗?”这句话像是一根火柴丢进了汽油桶,瞬间点燃了小赤狐积蓄已久的怒火。什么?我?一只狐狸?竟然被当成宠物?这简直是无法容忍的侮辱!它的毛发一下子炸开,眼睛瞪得溜圆,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议,仿佛在说: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种荒唐的定义怎么想得出来?
见狐狸的尾巴不安分地轻扫着地面,一个清脆却带着几分怯意的声音自黑暗中缓缓传来,颤巍巍地,似一片薄冰在风中摇曳,显出主人内心的挣扎与不安。那声音仿佛是从夜色深处挤出来的,每一步都踩在了紧绷的气氛上,令人不禁屏息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