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晨曦透过史莱克学院特有的藤蔓窗棂,斑驳地洒在走廊冰冷的石地上。
一夜未眠。
医疗室那扇紧闭的大门依旧死死关着,里面偶尔传出器皿破碎的脆响,或是独孤博那暴躁如雷的咒骂,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门外六人的心尖上。
“毒……毒斗罗又发脾气了。”宋亚轩蜷缩在角落里,下巴抵在膝盖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是不是……是不是情况很不好?”
没有人回答他。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马嘉祺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跪在门前,脊背佝偻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却迟迟没有箭射出。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门板的缝隙,仿佛要在那上面烧出一个洞来。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六人几乎是同时弹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却又带着极度的僵硬。
门开了,走出来的不是弗兰德,也不是院长,而是一脸阴沉、满身药渍的独孤博。他那张本就布满毒斑的脸此刻更是黑如锅底,手里还捏着一根被捏碎的银针。
“怎么样?”丁程鑫抢在最前面,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变调,“老怪物,他……”
“闭嘴!”独孤博猛地一挥手,一股毒雾险些喷在丁程鑫脸上,被及时赶到的赵无极一把挡下。
独孤博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内心的烦躁:“命,暂时保住了。老夫用碧磷紫雾强行吊住了他的生机,那老狐狸也耗损了十年魂力为引。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六个少年惨白的脸,最终落在了马嘉祺身上。
“那毒已经侵入识海,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噬灵’状态。老夫能解毒,能疗伤,但解不了他的心魔。”
“心魔?”严浩翔猛地抬头,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独孤博冷笑一声,语气却透着一丝疲惫,“他现在就像个活死人。身体机能在恢复,但意识被困住了。如果他自己不想醒,就算是神来了,也只能看着他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说完,独孤博不再理会众人,冷哼一声,转身便消失在晨雾中。
门再次被推开,弗兰德走了出来。这位一向硬气的院长,此刻头发竟白了大半,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看了一眼马嘉祺,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进去吧,只能看,别吵到他。”
马嘉祺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
病榻之上,贺峻霖静静地躺着。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此刻被一层淡淡的紫色雾气笼罩,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那双总是含着笑意、仿佛藏着星辰大海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可马嘉祺知道,他没睡。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贺峻霖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怕,怕自己手上的茧弄疼了他,更怕这一碰,眼前的人就会像泡沫一样消散。
“小贺……”
马嘉祺跪在床边,额头抵在贺峻霖的手背上,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少年的衣袖。
“我知道你听得见。”
“你不是想让我教你那招自创魂技吗?只要你醒过来,我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教给你,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刘耀文站在门口,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想冲进去抱抱那个总是护着他的弟弟,却被丁程鑫死死拉住。
“让他静静。”丁程鑫的声音哽咽,他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人,心如刀绞
窗外,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发出沉闷的声响。
屋内,马嘉祺就这样守着,一遍遍地低语,从晨曦微露直到日上三竿,又从日上三竿直到夕阳西下。
贺峻霖依旧没有醒。
他像是陷入了一个漫长而冰冷的梦魇,任凭外界如何呼唤,那扇通往意识的大门,始终紧闭。
夜色再次笼罩史莱克。
医疗室的灯光下,马嘉祺握着贺峻霖的手,眼神空洞而绝望。他知道,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开始——比面对武魂殿的追杀更漫长、更煎熬的战争。
只要他不醒,他们就永远活在地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