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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水面,宋亚轩眼睁睁看着警车在公园外停下,几名警卫下车搜查。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公园内的草坪树林,游乐设施,扫过一切可以藏身的地方。
但唯独没有照进水池。
或许他们想不到一个需要深水的鲛人会藏在这浅浅的水池里。
也或许他们以为宋亚轩早就逃往最近的河流或海岸线了。
宋亚轩静静等待着,鳃裂缓慢地过滤着水中的氧气。
每呼吸一次,肋骨的疼痛就提醒着他现在的处境。
天色渐黑,公园里的路灯亮起。
警卫搜寻未果,逐渐撤离,但留下了几个人在附近巡逻。
宋亚轩知道,这里不能久留。
一旦天亮,水池太浅,自己很容易被发现。
但是他能去哪里?
绝望之际,他再次捕捉到那一丝微弱的气息。
从公园对面的某栋楼里飘来,很淡,可那确实存在。
江畔在那里吗?
宋亚轩不知道,但这是他在这里唯一认识的人,唯一一个或许不会立刻把他交出去的人。
直到深夜,公园完全安静下来,巡逻的人陆续也撤走。
宋亚轩从水池里爬出来,身上的水在夜风中迅速蒸发,带来更严重的干燥。
他拖着疼痛的身体,朝着气味传来的方向移动。
那栋楼就在公园对面,是一栋普通的六层公寓楼。
宋亚轩靠在楼下的墙边,仰头看着那些亮着灯的窗户。
哪一扇是她的?
他不知道,但他能闻到。
楼道门锁着,宋亚轩试了试,没能打赖。
他环顾四周,看到楼侧面的排水管,以及每层楼阳台之间的间隔。
用尽最后的力气,他抓住排水管开始向上爬。
鲛人的手臂力量很强,但鱼尾无法提供支撑,只能靠纯粹的上肢力量。
每上升一层,伤口就撕裂得更严重,但他咬紧牙关,继续向上。
三楼。
阳台的窗户开着,窗帘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宋亚轩翻过栏杆,落在阳台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他立刻僵住,屏住呼吸,等待着。
房间里没有反应,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音。
宋亚轩轻轻拉开纱窗,滑进室内。
这是一个小客厅,布置简单但温馨。他闻到空气中更浓郁的气味。
是江畔,她今天一定在这里待了很久。
但房间里没有人。
他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很轻,是人类的睡眠呼吸。
宋亚轩犹豫了。
自己应该叫醒她吗?她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把他交出去?
宋亚轩不知道。
他太累太疼了,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需要休息,需要水源,需要治疗。
他缓缓滑坐到地板上,背靠着墙壁,银色的鱼尾在月光下铺展开来,伤口处的血迹已经干涸发暗。
就这样吧。
如果江畔想报警,就报警吧。
至少……在被关起来之前,他确认了她还安全。
宋亚轩闭上眼睛,让疲惫和疼痛将自己吞没。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隔壁房间,江畔其实并没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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