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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归途定心盟

梁祝:反派重生后只想娶我

赏菊宴最终在一片微妙而压抑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王慧那番四两拨千斤的应对,虽暂时化解了当众的难堪,却也像一根刺扎在了马夫人心头,更让所有宾客心中对马、王、祝三家之间的关系,有了无数隐秘的揣测。

王慧和王兰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向马夫人提出了告辞,马夫人正心烦意乱,也无心挽留,只冷淡地应了一声。

暮色初降,杭州城华灯初上。

王家的马车早已候在府外,王兰先一步被丫鬟扶着上了车,车内空间狭小,她担忧地回头望了一眼仍站在车下的妹妹,以及那个缓步走来的玄色身影。

马文才摒退了左右,独自走到王慧面前。

秋夜的凉风拂动他额前的几缕碎发,衬得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在灯火阑珊处更显深邃难测。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没有了宴席上的偏执与咄咄逼人,却依旧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专注。

马文才
马文才

我送你回去。

他的语气平淡,却是不容拒绝的陈述。

王慧抬眸看他,经过方才那一场心力交瘁的博弈,她此刻只想尽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回到她那个可以暂时喘息的药圃和小院。

她疏离而客气地福了一礼。

王慧

不敢劳烦马公子,家中马车已在等候。

王慧

马文才却仿佛没听见她的拒绝,径直对车夫吩咐道:

马文才
马文才

跟在后面。

随即,他自然地侧身,示意王慧与他同行一段。

王慧蹙眉,不想在府门外与他再起争执,引人注目,只得深吸一口气,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渐次亮起灯火的长街上,马蹄声和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形成一种奇异的氛围。

走出一段距离,远离了马府门前那片是非之地,马文才才放缓了脚步,与她并肩。

他没有看她,目光望着前方朦胧的夜色,声音低沉地响起。

马文才
马文才

今日之事,吓到你了?

王慧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吓到?或许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行卷入漩涡的无力与愤怒。

见她沉默,马文才侧过头,夜色的阴影勾勒出他利落的侧脸轮廓。

马文才
马文才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淡淡道。

马文才
马文才

觉得我行事霸道,不顾你的意愿,将你置于风口浪尖。

王慧终于忍不住,冷笑一声。

王慧

马公子既然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

王慧

夜色中,他的声音低沉响起。

马文才
马文才

王慧,若我按部就班,遵循礼数,请媒人上门,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他忽然问,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马文才
马文才

你会答应吗?

王慧怔住了,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她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别开脸去。

马文才低笑一声,那笑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了然,也带着几分自嘲。

马文才
马文才

你不会。

马文才
马文才

我太了解你了,王慧。

马文才
马文才

若我当真循规蹈矩,按照你期望的、也是这世间所有女子理应期望的正途来走,你只会用比我更周全的礼数,找出比我更无可指摘、更冠冕堂皇的理由,将我,将马家,甚至将这份你或许并非全然无意的心意,一并推得远远的,直到界限分明,再无瓜葛。

马文才
马文才

所以。

他停下脚步,转身正视她,街灯在他眼中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马文才
马文才

我只能如此。

马文才
马文才

只能选择这种最直接、最不容你回避的方式。

马文才
马文才

把你从你试图藏身的角落里硬生生拽出来,推到所有人目光所能及的明处,让整个杭州城都看清楚,你王慧,是我马文才认定的人,不容觊觎,不容染指。

马文才
马文才

这既是为了断了你所有试图退缩和逃离的后路,也是为了断了旁人所有不该有的、可能会伤害到你的心思。

他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锁住她有些闪烁的眼眸。

马文才
马文才

或许在你看来,这手段卑劣而霸道,但是慧娘,请你告诉我,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方法,能让我在最短的时间内,名正言顺地、最大限度地护住你,护住王家?

马文才
马文才

不再受今日赵泯之流、乃至明日可能出现的其他宵小之辈的欺辱与构陷?

马文才
马文才

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王慧心头震动,抬眸看他,他竟将她看得如此透彻。

马文才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马文才
马文才

慧娘,你我都清楚,从你变得不同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无法再像从前一样,隐匿于人后。

马文才
马文才

流言不会因你的回避而止息,麻烦也不会因你的退让而消失,赵泯之事,只是一个开始。

他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她,街边店铺灯笼的光晕在他眼中跳跃,映出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马文才
马文才

与其让你在暗处被那些宵小之辈窥伺、构陷,不如由我亲手将你带到明处。

马文才
马文才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你是我马文才护着的人。

马文才
马文才

今日之后,至少在明面上,无人再敢轻易动你,动王家。

马文才
马文才

这,才是对你,对山长,真正的保护。

王慧怔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她一直以为他的强势宣告,只是为了满足他偏执的占有欲,却从未想过,这背后或许还藏着一层如此现实的考量。

他是在用他独有的、近乎野蛮的方式,为她和王家,在这危机四伏的杭州城里,撑起一把看似霸道,实则或许是最坚固的保护伞。

王慧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愤怒、无奈、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狼狈,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在绝境中看到唯一生路的复杂情绪。

王慧

马文才。

王慧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里带着疲惫,却也有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王慧

我感激你的维护,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王慧
王慧

即便……即便我最终会站在你身边,我也首先是我自己。

王慧

这是她的底线。

马文才深邃的眼底仿佛有星光掠过。他凝视她许久,最终郑重颔首。

马文才
马文才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像一个带着尊重的约定。

行至王家宅院街口,马车停下,马文才驻足,看着王慧。

马文才
马文才

回去吧,好好休息。

王慧心情复杂地转身登车。在她弯腰进车厢的那一刻,他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马文才
马文才

三日后,我会离杭数日,你一切小心。

她动作微顿,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马车载着姐妹二人消失在夜色中。

马文才转身,面色恢复冷峻,走向太守府。

太守府,主院。

花厅内只点了几盏昏黄的灯,光线幽暗,将本就凝重的气氛渲染得更加压抑。

马夫人果然未曾安寝,正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雕花椅上,背脊挺得笔直,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能滴出水来。

听到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猛地将手中一直摩挲着早已冰凉的官窑瓷盏,重重地掼在身旁的黄花梨木小几上,发出一声刺耳脆响,盏中残余的茶水溅出,在深色的桌布上洇开一团深色的污渍。

马夫人
马夫人

你还知道回来!

马夫人声音尖利,压抑了整晚的怒火,在此刻终于爆发,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狠狠剐向走进来的儿子。

马夫人
马夫人

你今日当着全杭州城有头有脸的人面做的好事,你把我们马家的脸面!把我的脸面!都置于何地?!

马夫人
马夫人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还有没有你父亲?!还有没有马家的列祖列宗?!

马文才神色不变,对于母亲的暴怒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他步履从容地走到下首的椅子前坐下,甚至自行伸手,执起桌上冰冷的茶壶,为自己斟了半杯早已凉透的茶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马文才
马文才

母亲息怒。

马文才
马文才

容儿子辩白一句,今日之事,儿子自认不过是出于同窗之谊,关心了一下在书院纷争中受伤的学子,举止或许略有急切,未能时刻谨记场合,但何至于就如母亲所言,让马家百年声誉颜面扫地?

马夫人
马夫人

关心同窗?好一个关心同窗!

马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保养得宜的手指直指着马文才,蔻丹鲜红,在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映衬下,更显触目惊心。

马夫人
马夫人

你当我是那等被蒙在鼓里、无知无觉的蠢妇吗?!

马夫人
马夫人

你看着那王家丫头的眼神!你当着我的面,当着所有人的面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你那叫关心同窗?!

马夫人
马夫人

你那是被那个不知廉耻,惯会装模作样的小贱人给迷了心窍!昏了头了!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马夫人
马夫人

她到底有什么好?

马夫人
马夫人

家世平平,不过是区区一个书院山长之女,与我马家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马夫人
马夫人

容貌也不过是中上之姿,清汤寡水,哪有半分未来宗妇应有的雍容气度?!

马夫人
马夫人

更别提她之前那般不识抬举,竟敢用断发来拒婚,那是明晃晃地打我马家的脸!

马夫人
马夫人

如此不识好歹、性子乖张的女子,如今不知又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下作手段,勾得你如此神魂颠倒,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连与祝家心照不宣的婚约都不管不顾了?!

马夫人
马夫人

她那样的女子,给我马家提鞋都不配!哪一点比得上祝家英台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真正的大家闺秀、门当户对?!

马文才缓缓抬起眼眸,那双深邃的瞳仁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得如同刚刚出鞘的寒刃,直直地迎上母亲愤怒而鄙夷的目光。

他并未提高声调,反而将语速放得更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清晰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马文才
马文才

母亲,请您慎言。

马文才
马文才

王慧,她很好。

他微微停顿,目光沉静却无比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马文才
马文才

她比您所以为的,比您能够想象的,甚至比这世上大多数只知道攀附权贵、矫揉造作、活在世俗框架里的所谓闺秀,都要好上太多,太多。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种罕见的、发自内心的认可与维护。

马文才
马文才

她或许没有显赫的家世,但她有远比家世更珍贵的聪慧与坚韧;她或许没有倾城的容貌,但她有属于自己的、不容玷污的风骨与坚持。

马文才
马文才

她精通医术,心怀仁念,能在危急关头沉着施救,也能在众口铄金时凭急智保全自身与家族清誉。

马文才
马文才

这些内里的光华与力量,岂是单凭家世门第、容貌表象这些浅薄之物可以轻易衡量的?

马夫人被他这番的维护之词彻底噎住了,双眼圆睁,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这个儿子。

马文才
马文才

至于祝家英台……

马文才的语气倏地转为淡漠疏离,仿佛在谈论一个与自已毫无瓜葛的陌生人,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涟漪都未曾泛起。

马文才
马文才

她或许在您眼中千好万好,是宗妇的绝佳人选。

马文才
马文才

但,那与我何干?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母亲,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马文才
马文才

我马文才的妻子,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选择,也只会是那一个人,就是王慧。

马文才
马文才

除此之外,别无他人。

马夫人
马夫人

你……你简直是疯了!鬼迷心窍了!

马夫人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几乎要晕厥过去,指着他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

马夫人
马夫人

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允许那种不知根底、不识抬举的女子踏进我马家大门一步!你想都别想!

马文才闻言,缓缓地自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身形挺拔高大,此刻立于这昏暗压抑的花厅之中,自然而然地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连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凝滞。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一股冰封般的寒意。

马文才
马文才

母亲,我想您可能误会了一件事。

他微微向前倾身,靠近因愤怒和惊惧而脸色发白的母亲,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光芒。

他将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他们母子二人能够听清,那低语却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瞬间冻结了马夫人全身的血液。

马文才
马文才

我此刻站在这里,并非是在征求您的同意,或者乞求您的祝福。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匕首,缓慢而精准地刺入马夫人的心脏。

马文才
马文才

我是在告知您我的决定,一个绝不会更改的决定。

马文才
马文才

所以,母亲,我奉劝您,最好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不要再试图动用您那些手段去打压王家,或者去想方设法让王慧在杭州城无法立足,甚至……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幽深危险,带着一种马夫人从未在自己儿子眼中见过的、近乎毁灭性的疯狂暗示。

马文才
马文才

像您之前对待那些试图靠近我,而您又看不入眼的人那样,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

马夫人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让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儿子,那双酷似其父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的竟是如此陌生而可怕的决绝与冷酷。

马文才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显然已被震慑住的母亲,眼神冰冷而残酷,不带一丝母子温情。

马文才
马文才

不要再试图挑战我的底线,母亲。

马文才
马文才

尤其是关于王慧的。

马文才
马文才

否则……

他再次停顿,那短暂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胁。

马文才
马文才

我不确定,被逼到绝境的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马文才
马文才

马家的颜面固然重要,但若连自己唯一想要认定的人都无法护其周全,那么,这所谓的百年声誉、这看似稳固的颜面,对我来说,不要也罢。

说完这最后一句如同最终通牒般的话语,他不再去看母亲那震惊夹杂着恐惧的复杂表情,毫不犹豫地转身,迈着沉稳而决绝的步伐,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花厅。

空荡而昏暗的花厅内,只剩下马夫人独自一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颓然瘫倒在冰凉的紫檀木椅中,浑身冰凉,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而深刻地意识到,她这个儿子,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成长为了一个她完全无法掌控、甚至感到畏惧的存在。

而那个她从头至尾都未曾放在眼里、甚至多有鄙夷的王家女儿王慧,在她这个儿子心中,其分量之重,竟已达到了可以让他不惜颠覆伦常、对抗家族、甚至隐隐透出毁天灭地般决绝的程度!

夜色,愈发深沉浓重。

太守府高墙之内的暗流汹涌,远比这深秋的寒意,更加刺骨,更加凶险。1

段评

这段写得太上头,氛围拿捏得特别好,人物情绪也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