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虎同行

王慧却在她开口之前，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

　　她脑中飞快转动，马文才此举，是监视？是试探？还是另有所图？

　　断然拒绝，只会显得心虚，加深他的怀疑。

　　不如顺势而为，或许能借此机会，近距离观察他一番，看看能否找到些许破绽。

　　心思既定，王慧脸上立刻漾开一个带着几分受宠若惊、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软声道。

##王慧（胖胖时期） 这如何使得！马公子的马车，我们姐妹怎好叨扰？岂不是太过麻烦公子了？

马文才目光在她那看似纯然无措的脸上停留一瞬，语气不容置疑。

他说完，也不等姐妹二人再回应，略一颔首，便带着始终沉默如影的墨香转身离去，干脆利落。

　　看着那主仆二人消失在院门外的身影，王兰这才松了口气，立刻拉住王慧的手，急道。

##王慧（胖胖时期） 阿姐，稍安勿躁。

王慧反握住王兰冰凉的手，轻声安抚，眼中却是一片冷静。

##王慧（胖胖时期） 他既然开了口，我们若执意推拒，反倒显得我们心里有鬼，平白惹他猜忌。

##王慧（胖胖时期） 不过是同路一程，我们小心应对便是，况且……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王慧（胖胖时期） 他主动凑上来，或许正是我们探查虚实的好机会，总好过他在暗，我们在明，被动挨打。

王兰看着妹妹沉静的面容，听着她条理清晰的分析，恍惚间觉得妹妹真的长大了许多。

　　她叹了口气，知道妹妹说得在理，只得忧心忡忡地点头。

##王慧（胖胖时期） 我知道的，阿姐放心。

王慧乖巧应下，脸上重新挂起让人安心的甜美笑容。

##王慧（胖胖时期） 我们快去收拾行装吧，还要去向爹爹和各位夫子告假。

姐妹二人携手回到屋内，开始准备行囊。

　　王慧一边整理着衣物，一边不动声色地将那盛有惑心散样本的小油纸包，以及她平日随身携带的银针、几种常用解毒消炎药粉，妥善地藏在贴身之处。

　　窗外，天色渐晚，暮霭沉沉。

　　王慧望向马文才独院的方向，目光沉静如水。

　　明日之行，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她已做好准备，去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与虎同行的旅程。

　　辰时初刻，尼山书院门前那对石狮尚披着薄薄晨露，一辆玄青锦幔、辕驾双骏的宽敞马车已静候于此。

车身并无过多纹饰，木料却显沉厚，拉车的两匹马毛色油亮，蹄铁锃亮，不时打着响鼻，透着一股内敛的贵气。

　　墨香垂手立于车旁，如同泥塑木雕，唯有锐利的眼神扫过周遭。

　　王兰与王慧姐妹二人提着轻便行囊准时出现。

　　王兰一身藕荷色素罗裙，云鬓微绾，脸上带着对祖母病情的真切忧虑，以及对此行与马文才同车的隐隐不安。

　　王慧则穿着那身半旧的浅碧色襦裙，身形相较数月前已显窈窕，虽依旧圆润，却更添几分少女的娇憨。

　　她脸上漾着惯常的、毫无阴霾的甜笑，仿佛只是去赴一场春日游宴，唯有偶尔掠过马车时，眸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审慎，泄露了内心的警惕。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内掀起，露出马文才波澜不惊的脸。

　　他今日未着学子青衫，换了一身月白杭绸直裰，外罩同色暗云纹薄氅衣，少了几分书院中的冷峭，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雍容，只是那眉宇间积淀的深沉与疏离，依旧如影随形。

　　他目光淡扫过姐妹二人，在王慧那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上停留一瞬，声音平稳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