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王慧进来,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语气没什么起伏。
马文才怎劳王二姑娘亲自前来。
王慧(胖胖时期)听闻马公子身体不适,家姐医舍事务繁忙,特命我前来为公子诊视。
王慧语气公事公办,走上前,将药箱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马文才有劳。
马文才淡淡应了一声,配合地伸出手腕。
王慧净了手,指尖搭上他的腕间。
触手一片灼热,脉搏浮紧而数,确是风寒袭表,内有郁热之象。
她诊脉时神情专注,长而密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马文才靠在榻上,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
距离如此之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脸颊细腻的肌肤,以及那总是带着笑意的唇角此刻微微抿起,显得格外郑重。
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干净的草药清香,与他书房内的墨香、以及自己身上因发热而产生的些许不适气味截然不同。
他忽然想起昨夜廊下,她挡在祝英台身前,仰头与他对视时,那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像是天上月亮照进心底。
王慧(胖胖时期)公子这是风寒入里,兼有郁热。
王慧收回手,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慧(胖胖时期)我开一剂麻黄汤加减,疏风散寒,兼清内热。
王慧(胖胖时期)公子需静养,忌食荤腥油腻,多饮热水,利于退热。
她说着,打开药箱,取出纸笔,低头写起药方。
字迹清秀工整,用药精准。
马文才看着她忙碌的样子,忽然开口,声音因咳嗽有些沙哑。
马文才王姑娘对每位病患,都如此……亲力亲为么?
他刻意放缓了亲力亲为四个字。
王慧笔尖一顿,抬起眼,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他虽在病中,那眼神却依旧带着洞察与审视。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无懈可击。
王慧(胖胖时期)医者本分罢了。
王慧(胖胖时期)马公子若无事,我这就回去抓药,让医舍的学徒煎了送来。
她收起药方,提起药箱,行礼告退。
动作流畅,衣袂随身而动,没有丝毫留恋。
马文才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
书房内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药香。
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额角,眸色深沉。
这个王慧,每次见面,都让他觉得更加难以捉摸。
她似乎无处不在,对谁都那般温和友善,可那笑容背后,又藏着怎样的心思?
她对梁山伯、祝英台格外关照,是真的出于医者仁心,还是……另有所图?
而自己,为何总会不自觉地,将目光投注在她身上?
马文才闭上眼,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病的缘故,定是如此。
另一边,王慧快步走在回医舍的路上,手心微微出汗。
方才在马文才房中,他虽病着,但那迫人的气场却丝毫未减。
他那句意有所指的问话,更让她心生警惕。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她必须尽快想办法,不能总是如此被动。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前路漫漫,迷雾重重,而她能依靠的,唯有自己手中的银针,与一颗永不屈服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