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深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有人说,他破产之后,跳海了。也有人说,他离开了海城,去了一个没人认识的小城市,重新开始。
但苏晚知道,他不会走。
因为,他还有最后一丝骄傲。
而这丝骄傲,她要亲手碾碎。
苏晚接手了苏氏集团的旧部,成立了“Phoenix设计工作室”,正式向全球市场进军。
凭借着“Phoenix”的金字招牌和苏晚惊艳的设计才华,工作室迅速崛起,接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订单。
苏晚,成了名副其实的设计女王。
她忙于工作,几乎忘了陆景深这个人。
直到一个月后,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陆家的管家打来的。
“苏小姐……不,Phoenix小姐,您能回来一趟吗?老先生他……快不行了。”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
陆景深的爷爷,陆振国,是唯一一个,在她嫁入陆家后,对她还算和善的人。
她记得,老人曾拉着她的手说:“小晚,景深那孩子,性子冷,你多担待。”
“好,我马上回去。”
苏晚放下手头的工作,赶回了陆家老宅。
陆家老宅,已经不复往日的辉煌。门口的石狮子蒙了灰,花园里的花草也枯萎了大半。
管家将她领进卧室。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陆振国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脸色灰败,看到苏晚,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一丝光亮。
“小……小晚……你……回来了……”
苏晚走到床边,蹲下身,轻轻握住老人干枯的手:“爷爷,我回来了。”
“好……好……”老人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小晚,爷爷……对不起你……是陆家……对不起你……”
“爷爷,您别这么说。”苏晚的眼眶有些发红,“都过去了。”
“过……去不了……”老人剧烈地咳嗽起来,“景深……那孩子……在……在阁楼……你……你去看看他吧……”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走出房间,一步步,走向那个她从未去过的,陆家老宅的阁楼。
阁楼的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很暗。
一个男人,蜷缩在角落里,头发凌乱,胡子拉碴,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衬衫,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如果不是那熟悉的轮廓,苏晚几乎认不出来,这个落魄得像乞丐一样的男人,竟然是曾经意气风发的陆景深。
听到开门声,男人缓缓抬起头。
当他看清来人是苏晚时,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一丝光亮。
“苏晚……你来了……”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虚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他没有爬起来,而是就那样,手脚并用地,爬到了苏晚的脚边。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抓住她的裤脚,却又不敢。
他抬起头,仰望着她,眼中充满了悔恨、痛苦,和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
“苏晚,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不信任你,不该为了林溪伤害你,不该……不该那么对你。”
“我把一切都弄丢了。公司,地位,尊严……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现在才明白,那些东西,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
“苏晚,你回来好不好?”
“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洗脚做饭,我做什么都行。”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抛弃了所有的骄傲,跪在她的面前,像一条狗,摇尾乞怜。
苏晚静静地看着他,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她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乐。
因为,她对他的爱,早在那一场场无情的伤害中,消耗殆尽了。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疲惫。
“陆景深。”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你觉得,你现在这副样子,很感人吗?”
陆景深浑身一颤,不敢说话。
“你弄丢的一切,是你自己选择的。你今天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报应。”
“你爱我?”苏晚轻笑一声,“你爱的,从来都不是我。你爱的是那个能满足你虚荣心的Phoenix,是那个能给你带来利益的苏晚,是那个被你踩在脚下,让你有掌控感的苏晚。”
“当这一切都消失的时候,你所谓的爱,也就变成了不甘和占有。”
“陆景深,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苏晚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也永远不会,再回头看你一眼。”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说完,她站起身,没有丝毫留恋地,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男人崩溃的,绝望的嚎哭声。
苏晚没有回头。
她走出陆家老宅,外面阳光正好。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三年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