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承峰看见了温蕴手腕上的“9”,眼睛一下瞪圆了:“温蕴!你的……怎么在手上?”
这话把其他人的目光都扯了过去。好几道视线扎在温蕴撩起袖口的手腕上,又猛地抬起来,盯住她的脸。
温蕴没说话。她把袖子放下,遮住那个数字,然后迎着那些视线,很轻地摇了下头。
表情很淡,但意思清楚:不知道。
笼子里的空气沉了沉
“这数字……该不会是咱们死的顺序吧?”
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一句。
这话像根针,把空气扎漏了。数字靠前的几个,脸一下子白了。刘承峰倒抽口凉气,手往后背“2”的位置摸,又像被烫了似的缩回来。4号的项莹眼眶立刻红了,死死咬着嘴唇。
“先别急着对号入座。”
宁秋水的声音插了进来。他抬手指向周围的铁门:“门上也有1到8。要真是死亡顺序,也得先看它们怎么排。”
他停了下,目光扫过脸色发青的几人,又落回自己身上:
“而且就算真是,也是我这个‘1’打头阵。”
笼子里静了几秒。好几道目光钉在宁秋水脸上,有打量,有掂量。
没人接项莹的话。笼子里只剩下压着的呼吸,和钟摆催命似的滴答。
不是死的顺序,那是什么?几个数字,能是什么意思?
宁秋水没管这片沉默。他视线扫过铁桌——信、钟、婴儿尸体……然后,猛地定在桌沿一个不起眼的锈蚀痕迹上。
他眼神一紧,几乎同时,胳膊已经伸出去,一把将旁边的刘承峰拽到了自己身侧。另一只手也探进怀里,摸到了那本硬壳古书的边。
刘承峰被他拽得晃了一下,到嘴边的“操”咽了回去,瞥见宁秋水绷紧的侧脸和按在怀里的手,声音压得极低:
“小哥,什么情况?”
刘承峰想问,宁秋水猛地摇头,手指紧紧攥着怀里的古书,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铁桌上的时钟突然响了。
叮——
叮——
叮——
声音又尖又空,在死寂的笼子里狠狠刮过每个人的耳膜。所有人头皮一麻,齐刷刷扭过头。
下一秒,他们看见了。
头顶那片吞没光线的黑暗里,毫无征兆地垂下两条东西。惨白,细长得不正常,根本看不出是从哪儿伸出来的,只在视线里急速放大、垂落。
是两条手臂。手指像过度生长的枯枝,指甲又尖又黑。
山羊胡安石甚至没来得及抬头,那两只手就猛地钳住了他的肩膀和脖子,指甲瞬间抠进皮肉。他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被掐断的抽气,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提起,双脚离地——
然后就被猛地拽进了头顶那片浓稠的黑暗里。整个过程,快得没有给人反应的余地。
笼子里一片死寂。只有钟还在不紧不慢地响。
几秒后,一个短头发女人猛地喘了口气,像是才找回呼吸,她扭头瞪着温蕴,声音发颤:
“你、你就这么看着?!你刚才是不是看见了?你为什么不救他?!”
温蕴没看她,目光还落在安石消失的那片黑暗里,声音很平:
“看见了。你要救,现在跳上去,还来得及。”
“你——!”女人脸涨红了,声音拔高,“你这人有没有良心?见死不救,你还是人吗?!”
“良心?”温蕴终于转过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在这儿,良心是第一个死的。你想当陪葬,我不拦着。”
女人被她这话堵得一窒,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旁边有人拉了她一把,低声说了句什么,她才红着眼别过脸,不再吭声,但胸口还在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