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罐“砰”地炸在青石板上,溅得满地都是黏糊糊的药水。宁秋水想都没想,伸手就从碎玻璃里捞出那颗湿漉漉的脑袋。刘承峰赶紧把那没头的身体扶正。
两人对看一眼,谁都没说话,直接把脑袋往脖子上一怼——
“嘶……”
皮肉碰到一起的瞬间,突然像活过来似的,自己就长拢了。只留下一圈细细的红印子,像刚结的疤。
最后一缕太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正好打在脸上。
宁秋水怀里,白潇潇身体猛地一抽。
“嗬——!”
她喉咙里扯出破风箱似的一声,眼皮抖得厉害,挣扎着睁开——
眼珠子先是空的,什么也映不出来。
然后突然一缩,死死盯住了宁秋水的脸。
像是死了很久的人,突然活过来了。
白潇潇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宁秋水这才感觉绷紧的神经猛地一松。刘承峰直接瘫坐在地上,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我操真的吓死我了...”
她撑着宁秋水的胳膊站起身,夕阳的余晖在她睫毛上镀了层金边。“这回真是...”白潇潇苦笑着摇头,“阴沟里翻船了。”
目光扫过两人沾满血污的脸,她嘴角动了动。在诡舍这种地方,能为你拼命的人,比鬼还稀罕。
白潇潇活动了下新接好的脖子:“其他人?”
刘承峰脸色铁青地掰着手指:“算上咱们仨...最多还剩七个。”他声音发涩,“进来时十四个,五天就折了一半。”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夜色吞没。距离血门关闭只剩四十八小时,要是找不回和尚的脑袋...广修和那些积攒了百年的怨鬼,就该清算了
刘承峰不停回头瞟着大门,声音发紧:“你们说...广修那老鬼会不会追到这儿来?”
宁秋水突然绷直了背,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宅门:“恐怕不止广修...”他喉结动了动,“我们逃出来时,神婆家的门...应该是开着的。”
白潇潇瞳孔一缩。
“那疯婆子追我们的时候,根本顾不上关门。”宁秋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刀柄,声音越来越低,“现在门却关得严严实实...”
刘承峰的后背已经贴上了墙壁:“村民躲这儿都来不及...那关门的到底是个啥东西?”
三人的影子在烛光里剧烈摇晃,仿佛黑暗中有无数双手在拉扯。宁秋水突然抓起桌上的油灯:“走!”
他们几乎是撞开大门冲出去的。跑出百米开外,白潇潇才喘着气摊开手掌:“把女鬼给的眼球给我看看。”
宁秋水从怀里摸出那两颗黏腻的眼球,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灰色。白潇潇用指尖拨弄了一下,突然“啧”了一声。
白潇潇将两颗泛着血丝的眼球对着月光转了转:“不是鬼器。”她指尖沾到些粘液,在衣角擦了擦,“鬼器哪有拆开用的道理。”
刘承峰顿时垮下脸:“那不就是俩腌过头的玻璃珠子?”
“急什么。”白潇潇把眼球抛还给宁秋水,“女鬼临别塞的东西,总不会是伴手礼。”她瞥见宁秋水盯着眼球出神,补了句,“这玩意儿认主,别人捡了也白搭。”
五人站在烟雨庙破败的牌匾下,夜风卷着香灰扑在脸上。刘承峰盯着黑洞洞的门廊直咽口水:“还...还进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