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贺峻霖在门口站了半晌，终究还是折返回来。

他没再靠门框，而是径直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睨着缩在床角的苏穗穗，下巴微抬，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高傲劲儿。

贺峻霖“过来，上药。”

苏穗穗一愣，抬头看他。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眉眼间依旧带着疏离，可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不耐烦。她吸了吸鼻子，没吭声，抱着医药箱挪到他面前。

贺峻霖这才慢条斯理地坐在床沿，将受伤的手臂伸到她面前。沾了血渍的纱布皱巴巴地贴在伤口上，边缘的血痂已经和布料黏在了一起。

贺峻霖“轻点。”

他冷不丁开口，语气依旧是硬邦邦的，耳根却悄悄泛红。

苏穗穗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先用棉签蘸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敷在纱布上，等血痂软化了，才一点点往下撕。贺峻霖的手臂绷得笔直，指节攥得发白，喉结滚动了几下，却硬是没再哼一声。

碘伏擦过伤口时，苏穗穗明显感觉到他的肌肉绷紧了一瞬。她动作放得更轻，像对待易碎的琉璃，指尖拂过他手臂上淡淡的疤痕，轻声问。

苏穗穗“疼吗？”

贺峻霖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贺峻霖“不疼。”

等新的纱布一圈圈缠好，苏穗穗打了个结，刚想松手，手腕却被贺峻霖攥住了。他的掌心带着薄茧，温度烫人，苏穗穗吓得一哆嗦，抬头撞进他沉沉的眼眸里。

贺峻霖“记住了。”

贺峻霖盯着她，语气依旧是高高在上的。

贺峻霖“以后换药，只能你给我换。”

苏穗穗被他这句霸道又别扭的话逗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颊微微发烫，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

苏穗穗“中二病，神经病。”

她甩开他的手，将医药箱收拾好放回角落，转身就想去浴室。折腾了一整天，身上黏腻得难受，那些斑驳的痕迹也需要好好清洗。

贺峻霖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挑了挑眉，没反驳也没阻拦。他干脆往后一仰，慵懒地靠在床头，长腿随意地交叠着，目光落在她紧绷的后颈上，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浴室的门被轻轻带上，传来哗哗的水声。贺峻霖听着那声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臂上刚缠好的纱布，原本冷硬的眉眼，竟柔和了几分。

水声淅淅沥沥，隔着门板漫进房间。贺峻霖盯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眸色沉沉，指尖在床沿轻轻敲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过多久，苏穗穗裹着件宽大的旧睡衣出来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颈，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她不敢看床上的人，低着头想从床边绕过去，却被贺峻霖叫住。

贺峻霖“站住。”

苏穗穗脚步一顿，咬着唇转过身，眼底带着点警惕。

苏穗穗“又干嘛？”

贺峻霖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她还泛着红的肩头。

贺峻霖“药涂了？”

苏穗穗一愣，才想起肩头还有擦伤没上药，小声嘟囔。

苏穗穗“等下再涂……”

贺峻霖“现在。”

贺峻霖的语气不容置疑，他伸手拍了拍身侧的床。

贺峻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