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木屋，小云天率先醒转，扯着嗓子咿咿呀呀地哼唧，小胳膊小腿蹬个不停。

墨如殇笑着起身，取过窗台上那袋羊奶，倒进小锅里慢慢煨热。奶香气袅袅升起，小家伙的鼻子立刻耸动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锅的方向。

待到温度刚好，墨如殇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小云天迫不及待地张嘴含住，咕嘟咕嘟吃得香甜，嘴角还沾着奶渍，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模样憨态可掬。

喝完最后一口，他还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小手抓着空碗不肯放，逗得墨如殇忍不住轻笑出声。

喝完奶的小云天精神头十足，墨如殇便抱着他坐在木屋前的晒谷场上晒太阳。小家伙蹬着小短腿，伸手去抓拂过脸颊的风，咯咯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没多会儿，墨如殇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林子里，一道雪白的影子一闪而过。她抬眼望去，正是那只通人性的小狐狸，它正蹲在一棵老槐树下，远远地望着小云天，尾巴尖轻轻晃着，眼里满是柔和。

小云天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也扭头朝林子的方向咿呀挥手。小狐狸见状，非但没躲，反而往前凑了两步，直到墨如殇微微倾身，它才轻跃上树，隐在枝叶间，继续安静地守着。

随后小狐狸跳下来，端坐在两人身旁。

小狐狸毛茸茸的尾巴垂在地上，刚好扫过小云天的手心。小家伙眼睛一亮，小手啪嗒一下攥住了尾巴尖，攥得紧紧的，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嚷着，笑得眉眼弯弯。

小狐狸被拽得轻轻晃了晃身子，却没恼，只是扭头用鼻尖蹭了蹭小云天的手背，尾巴尖还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

墨如殇看得无奈又好笑，伸手想去掰开小云天的手，柔声哄着：“乖崽，松开些，别揪疼了小狐狸。” 小家伙却把尾巴攥得更紧了，小脑袋还往墨如殇怀里蹭了蹭，分明是耍赖不肯放。

玩耍片刻过后，小狐狸轻轻挣了挣尾巴，见小云天的手劲松了些，便顺势抽出身来。它抬眸又看了几眼小云天红扑扑的脸蛋，琉璃般的眸子闪过一丝柔和，随即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林子的深处。

墨如殇笑着摇了摇头，将小云天抱回木屋，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软的摇篮里。她轻轻摇着摇篮，嘴里哼着舒缓的歌谣，没一会儿，小家伙就阖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安顿好小云天，墨如殇打算去集市上添置些必需品。她心念一动，背后骤然展开一对乌黑的羽翼，纵身一跃便朝着玄华镇的方向飞去。

她的身影刚消失在天际，那道雪白的影子就再度从林间窜出。小狐狸悄无声息地落在木屋的窗台上，一双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就这样静静守着摇篮里熟睡的小云天，寸步不离。

玄华镇的集市依旧热闹，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墨如殇收敛了羽翼，换上一身寻常的布衣，混在人群里，专挑偏僻的摊位走。她刚在一个卖杂粮的摊子前停下，打算买些小米回去熬粥，眼角的余光就瞥见街口走来几个身着玄冥宗服饰的弟子。

他们腰悬佩剑，神色倨傲，正两两一组地巡查，目光锐利地扫过集市上的每一个人，时不时还拦下路人盘问几句。墨如殇心头一凛，不动声色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假装专心挑选摊位上的货物。

领头的弟子眼尖，注意到她这身打扮虽普通，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当即迈步走了过来，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墨如殇指尖微微一顿，随即转过身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怯懦，微微垂着头，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回、回这位仙师的话，我是城外庄子上的，来镇上买些杂粮回去度日。”

领头的弟子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衣着朴素，手上还沾着些许谷糠，确实像个寻常庄户人家，眉头却依旧皱着：“看你面生得很，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庄户人平日哪有功夫进城，”墨如殇攥紧了手里的布袋子，又往旁边缩了缩身子，一副怕生的模样，“家里就我一个人，这次是想着换季了，才咬牙来镇上买点粮食。”

旁边一个弟子凑过来低声道：“师兄，看她这样子也不像……”

领头的弟子冷哼一声，又狠狠瞪了墨如殇一眼，才挥手道：“滚吧，下次进城记得报备，别让我们再看到你。”

墨如殇连忙躬身应下，抓起摊上的杂粮，头也不回地混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直到拐过两个街角，确定身后没人跟踪，才缓缓松了口气。墨如殇付了粮钱，抓起布袋子便匆匆挤出人群，脚步一刻不敢停歇。她一路绕着偏僻的巷子走，直到彻底甩开玄冥宗弟子的视线，才展开羽翼朝着木屋的方向飞去。

风掠过耳畔时，她心里暗暗盘算：玄华镇如今满是玄冥宗的人，看来是不能再来了。倒不如改去天玄宗辖下的小镇，那边向来与玄冥宗不对付，管制没这么严，想来会安全许多。

墨如殇敛了羽翼，悄然落在木屋外，刚走近窗边，便见那只雪白的小狐狸正蹲在窗台上。

它听到动静，只回头看了墨如殇一眼，随即又转回去，目光落在摇篮里熟睡的小云天身上，尾巴轻轻扫过窗沿，姿态依旧警惕。

墨如殇心头一暖，放轻了脚步推门进屋，小狐狸这才跳下窗台，看了看她手里的布袋子，又望了望摇篮，这才慢悠悠地踱进了林间。

墨如殇生了火，简单煮了一锅杂粮粥，又把集市上买来的鸡肉炖得软烂，分出一小碟撕成细丝的肉，轻轻放在窗台上。

没过多久，那道雪白的影子便循着香味窜了出来，蹲在窗边小口小口地啃着鸡肉，吃得津津有味。

等一人一狐都吃饱了，墨如殇抱着小云天来到小溪边。落日熔金，晚霞铺满了半边天，霞光洒在粼粼的水面上，泛着暖融融的光。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溪水的清凉和草木的芬芳，静谧又美好。

不知何时，靠在她怀里的小云天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墨如殇抱着他起身，慢慢往木屋走。而那只小狐狸，也跟在她身后，跃上屋顶，蜷成一团雪白的绒球，静静卧着，伴着夜色沉沉睡去。

第二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