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木门,熟悉的气息漫入鼻间,墨如殇终于彻底安下心来。此时日头已经高悬,算算时辰,竟已快到中午,两人一早赶路,连早饭都没顾上吃。
她先将小云天放在里屋的摇篮里,又细心地在摇篮边围上软枕,这才转身进了厨房。不多时,灶台上便飘出饭菜的香气,一碗清粥配着几碟爽口小菜,简单却暖胃。她又从陶罐里舀出备好的羊奶,放在小锅里慢慢煨热,待到温度刚好,便盛进小巧的瓷碗里。
墨如殇端着羊奶走进里屋,小云天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咿呀晃着小手,看见她来,顿时咯咯笑出声。她抱起小家伙,温柔地喂他喝下温热的羊奶,看着他餍足地咂咂嘴,眉眼间也染上了几分暖意。
吃完午饭,墨如殇正抱着小云天准备哄他睡午觉,指尖却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是她布在木屋四周的魔法结界,被人触碰了。
她心头一紧,暗自思忖:莫非是之前打退的那些人,搬了救兵寻过来了?
墨如殇回头看了眼怀里的小云天,轻轻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家伙似懂非懂,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乖乖地抿紧了小嘴巴,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见状,墨如殇这才运转魔法隐匿了自身气息,悄无声息地掠出木屋,循着结界波动的方向掠去。
到了结界边缘,果然看见前日那群败兵簇拥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立在林子里。为首的汉子正指着木屋方向,对老者躬身说道:“大长老,就是这里!昨天我们追那女人到此,就是被一个黑衣女子打退的,她修为不低,出手狠厉得很!”
被唤作赵文举的大长老闻言,双目微阖,一掌重重拍在地面。刹那间,一道浓郁的黑色灵气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将周遭的草木都笼罩其中。他凝神感应片刻,眉头紧锁着睁开眼:“奇怪,我竟感觉不到半分人气,连结界的痕迹都探查不到。你们看清楚那黑衣女子用的是什么招式了吗?”
那汉子连忙回道:“是一道黑色的光束!力量极强,打在身上如同被利刃劈中一般!”
赵文举沉吟半晌,终究没探出什么端倪,又想起宗门里的急事,只得摆手道:“罢了,先回去吧!比起追查一个不知名的女子,保住宗门才是要紧事。这次失手被天玄宗和月神宗逮住把柄,我们还有得忙呢!”
说罢,他甩袖转身,带着一众手下匆匆离去。
直到那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墨如殇才缓缓松了口气,撤去隐匿的气息,转身返回了木屋。
墨如殇推门走进木屋,一眼便瞧见小云天竟自己窝在摇篮里睡着了。小家伙脸蛋红扑扑的,小嘴微微张着,一缕晶莹的哈喇子顺着嘴角淌到了衣襟上,那憨态可掬的模样,让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眼底也漾起一抹藏不住的柔意。
她轻手轻脚地替小云天擦干净嘴角的哈喇子,又掖好被角,这才转身走到木屋外。想起方才赵文举那强悍的灵力探查,墨如殇眸光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指尖翻飞,口中默念着晦涩的咒语,一道道暗黑的魔法光晕自掌心溢出,先是将木屋笼罩得密不透风,又在山林的隐蔽处布下层层叠叠的预警魔法阵。做完这一切,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阵法的衔接处,确保没有任何疏漏,这才放心地返回木屋守着小云天。
另一边,玄冥宗大殿内,赵文举垂首立在下方,将探查无果的经过一一禀明。王天仁听完,指尖缓缓敲击着桌案,面上没有半分波澜。他自然清楚赵文举的实力,连他都查不到那黑衣女子的踪迹,再派人去追查也不过是白费功夫。
恰在此时,门外弟子来报,天玄宗、月神宗等几大宗门的宗主已联袂到访。王天仁眸光微动,当即有了决断。他沉声吩咐赵文举:“此事暂且作罢。几位宗主既已上门,无非是要个说法。待会儿我自会出面,就说石林所作所为皆是瞒着宗门的私下行径,与玄冥宗无干,再假意赔个不是,先把这波风头压下去。”
王天仁眼底精光一闪,当即敛了神色,起身迎了出去。
大殿门口,李庆与林峰并肩而立,身后还跟着其他几大宗门的主事人,个个面色沉凝。见王天仁出来,李庆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冷意:“王宗主,今日我们前来,不为别的,只为王府一事讨个说法!”
林峰也沉声附和:“王石林仗着玄冥宗的名头,在城外为非作歹,欺压百姓,甚至暗中勾结宗门势力敛财害命,此事岂能与你们玄冥宗脱得了干系?”
王天仁闻言,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与震怒,他重重一拍大腿,怒道:“二位宗主此言差矣!我竟不知石林那竖子如此胆大妄为!他平日里借着宗门的名号在外行事,我只当他是收敛心性,未曾想他竟敢背着我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说罢,他转向身后的赵文举,厉声喝道:“大长老!即刻传令下去,将王石林从宗门族谱中除名!他的所作所为,与我玄冥宗毫无干系!”
赵文举躬身领命:“遵命,宗主。”
一旁的一位宗主冷哼一声:“王宗主这话说得未免太轻巧了吧?王石林是你玄冥宗之人,他在外作恶,你们岂能一无所知?”
王天仁叹了口气,神色恳切:“诸位有所不知,石林虽是我宗弟子,却向来桀骜不驯,不服管教。我念及他是宗门元老之后,才多有包容,未曾想竟养虎为患。此事是我管教不严,我王天仁在此向诸位赔罪,也向那些被王石林所害的百姓赔罪!”
他说着,便要拱手作揖。
李庆抬手拦住他,目光锐利如刀:“王宗主的歉意我们心领了,但光凭这些还不够。玄冥宗需公开向全城百姓致歉,承诺日后严加管束弟子,若再出现此类行径,我等几大宗门绝不会坐视不理!”
王天仁心中暗骂,面上却满口应承:“理应如此!理应如此!我这就命人拟写致歉告示,明日便张贴全城,再派弟子去城外安抚受害百姓。此事是玄冥宗监管不力,我绝无半句推诿!”
林峰见他态度恭顺,一时也挑不出错处,只能沉声道:“但愿王宗主言出必行,若有半句虚言,我月神宗定会第一个找上门来!”
王天仁连连点头:“自然,自然。诸位远道而来,不如入殿喝杯薄茶,容我……”
“不必了。”李庆冷冷打断他,“我们要的是一个交代,如今既然王宗主给了说法,我们便不再多留。告辞!”
说罢,他与林峰对视一眼,带着众人转身便走,徒留王天仁立在原地,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