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眼神闪烁，没有说话。他当然明白我的意思。这些领域，往往意味着利益网络、分工合作、层层掩护。
“我杀他们，有我的理由。”我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述别人的事，“但他们之所以会成为我的目标，或许……也是因为，他们自己已经身处某些漩涡的边缘，甚至快要触及核心了。我只是，恰好出现在了那个位置，做了那件事。”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承认自己是凶手，又把三个死者放到了一个更复杂的背景板上，暗示他们的死或许有“必然性”。
李明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显然不喜欢这种模糊不清的答案，这比一口咬定“我就是恨他们所以杀了”更让人头疼。但这偏偏又和他刚刚摸到那些疑点隐隐吻合。
“你的意思是，”李明试图理清，“你选择他们，不是随机的，也不是单纯因为个人恩怨。而是因为……他们各自牵扯进了一些‘事情’里，而这些‘事情’，让你觉得他们该杀？或者，是有人让你觉得他们该杀？”
他紧紧盯着我：“那个人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一个图书馆管理员，凭什么能接触到这些？”
问题回到了原点，但层次已经不同了。从一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凶，到现在试图弄清我背后的信息来源和可能存在的关联网络。
“图书馆，”我轻轻重复了这三个字，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能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也能……接触到很多看似无关，实则勾连的信息碎片。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怎么选择的……”
我摇了摇头：“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赵队、李副队，你们现在已经站在了门口。门后面是什么，需要你们自己推开去看。我能做的，就是告诉你们，门上有把锁，钥匙……可能就藏在你们刚刚摸到的那些疑点里。”
又是一套虚虚实实、引导性极强的话。
李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显然有些 frustration（挫败感）。他想要确凿的证据，清晰的指认，而不是这种像迷雾一样的暗示和引导。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像是耗尽了力气，又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点了点头。
“行，苏明，你厉害。”他语气带着疲惫和一丝认命般的嘲讽，“你不说，我们就自己挖。看看你到底是在故布迷阵，还是真的……给我们指了条暗道。”
他不再多问，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没有立刻关上，我听见他在门外，用压低了但清晰的声音，对似乎等在那里的人说：“跟赵队汇报，疑点基本核实，存在深层关联可能。建议……按第二套方案，扩大并深化背景调查，尤其是资金和项目两条线。注意保密级别。”
门外传来一声简短的回应，然后是两人快速远去的脚步声。
门，终于被轻轻带上，落锁。
单间里重新恢复寂静。
我慢慢躺平，盯着天花板上那片被昏黄灯光照出的、形状模糊的阴影。
暗道已经指出了。锁眼也隐约露出来了。
接下来，就看他们敢不敢，或者说，能不能，找到那把对的钥匙，插进去，转动。
而我，只需要继续躺在这里，等待那“咔哒”一声的开锁响动。
或者，等待别的什么。
夜色，浓得化不开。走廊尽头，某间亮着灯的办公室里，烟灰缸大概又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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