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那句“重新开始”还在冰冷的空气里打着旋儿，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面生的年轻警察，板着脸，动作干净利落，一言不发就示意我起来。手铐又戴上了，这次是背铐，金属磕在腕骨上，比之前更凉。李明冲他们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随时会引爆的、却又不知道引线在哪的炸弹。
我被带出审讯室，穿过一条长长的、灯光同样惨白的走廊。两边墙上贴着一些标语和公示栏，在凌晨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呆板。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很清晰。我被带进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比刚才的审讯室小，只有一张固定在地上的铁架子床，一个塑料马桶，一个不锈钢洗手池。窗户很高，窄窄的一条，装着粗的铁栅，外面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
这就是单间了。
门在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而决绝。房间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只有我自己平缓的呼吸声，还有头顶日光灯镇流器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嗡鸣。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我没坐床，就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仰头看着那条高窗外的黑暗。手铐在背后有些硌，但还能忍受。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小时，也许两小时。外面走廊偶尔有极轻微的脚步声经过，很快又消失。
然后，我听见了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外。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赵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还有一瓶矿泉水。他还是那件黑夹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有些许熬夜留下的红丝。李明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记录本和笔，脸色依然凝重。
赵峰没关门，就让门那么虚掩着。他走到房间中央，四下扫了一眼，然后把矿泉水放在那张小小的、固定在墙边的金属桌上，档案袋则拿在手里。
“坐。”他对着那张铁床抬了抬下巴，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自家客厅招呼客人，如果忽略这地方和此刻气氛的话。
我走到床边坐下。铁架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赵峰没坐，就站在那儿，离我大概两米远，一个不远不近、进可攻退可守的距离。他打开档案袋，从里面抽出几张照片，没急着给我看，而是拿在手里，像洗牌一样轻轻捻着。
“苏明，”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很稳，“二十八岁，本地人。父母早亡，跟奶奶长大，奶奶三年前去世。师范大学图书馆学专业毕业，之后一直在市图书馆古籍部工作，表现……用你们领导的话说，‘安静，本分，没什么存在感’。”
他顿了顿，抬眼看看我：“同事说你独来独往，不爱说话，但工作仔细，尤其是修复旧书，很有一套。没听说你跟谁结仇，也没不良嗜好。经济状况简单，工资够用，略有积蓄。住老城区自己家留下的旧房子，一室一厅。”
他把手里的几张照片递过来，是第一张：“认识吗？”
赵峰没关门，就让门那么虚掩着。他走到房间中央，四下扫了一眼，然后把矿泉水放在那张小小的、固定在墙边的金属桌上，档案袋则拿在手里。
“坐。”他对着那张铁床抬了抬下巴，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自家客厅招呼客人，如果忽略这地方和此刻气氛的话。
我走到床边坐下。铁架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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