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影子

拘留室里，林晚一夜未眠。 女警送来的早餐原封不动。

她抱着膝盖，反复回忆那晚的每一个细节：陆正豪办公室的皮革气味、电脑屏幕泛着的蓝光、他转身时惊愕的表情、刀刺入肉体时黏腻的触感、他倒在地上时抓着她手腕的力度……然后呢？她挣脱，又刺了两刀——不，法医说没有这两刀。

她擦手，逃跑……门真的是开着的吗？她努力回想门把手的感觉——冰凉的金属，她旋转它，拉开……然后呢？ 门是怎么关上的？她有关门吗？记忆像被打碎的镜子，每个碎片都折射出不同的画面。

突然，她想起一件事：刺完陆正豪后，她退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陆正豪躺在地上，胸口起伏微弱，眼睛半睁着，看着她。然后她转身拉开门——就在那一瞬间，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办公室角落里，那盆高大的绿植后面，有东西动了一下。

当时她以为是自己的影子，或者是血冲上头产生的幻觉。

但现在想来……那后面，可能藏着一个人。林晚猛地站起来，拍打铁门：“我要见赵警官！我想起一个细节！

上午九点，赵峰再次提审林晚。

“绿植？”他重复，“你说办公室那盆发财树后面，可能有人？”

林晚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当时太慌，没看清。但确实……好像有影子动了一下。 我以为是自己吓自己。”

“那盆绿植在办公室什么位置？”“进门右手边，靠墙，大概一米五高，枝叶很密。”赵峰回忆现场照片——确实有那盆绿植，在取证时被挪开过，后面是墙壁，没有藏人的空间。

除非……“绿植是放在地上的，还是有底座？”“有底座，木质的，大概三十公分高。

”赵峰立刻拨通电话：“小陈，去现场，检查那盆绿植的底座，看看能不能打开。”

半小时后，小陈打来电话，声音里压着兴奋：“赵队！底座是空心的！里面有个暗格，不大，但足够藏一些东西——我们在里面发现了这个！”照片传来：暗格里有一个小型数码相机，和一个用过的注射器。

“相机里有视频吗？”“有！正在破解密码，技术科在弄。”赵峰转向林晚：“你进办公室时，陆正豪在干什么？”“在看电脑……好像在浏览什么文件。”

“你动手前，他说了什么？”“他说‘你怎么进来的’，然后……等等，”林晚皱紧眉头，“他还说了句很奇怪的话。 他说‘是她让你来的？’”“她？”赵峰追问，“男他女她？”

“女她。我很确定，他说的是‘她’。”林晚努力回忆，“我当时没反应过来，以为他说的是我妹妹。但现在想想……他当时的表情，不是愤怒，更像是……恐惧？”线索开始纠缠。

赵峰让林晚先回去，自己快步走向技术科。相机密码已被破解，里面有三段视频。

第一段：日期是三个月前，画面摇晃，显然是偷拍。场景像是某个餐厅包间，陆正豪和刘建国在喝酒，谈话断断续续：

“……翠湖苑那个标……你放心……质检那边我打点好了……”

“建材用次品……差价三七分……”

“死了人怎么办？”

“操作得当……最多算事故……赔点钱……”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