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边缘的守护与未说的告白

第十一章 生死边缘的守护与未说的告白

林微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休息室的床上，身上盖着毯子。窗外的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林医生，你醒了？”一个小护士端着水杯走进来，脸上带着关切，“你昨天太累了，做完手术就晕倒了，主任让你好好休息。”

“江熠……”林微猛地坐起身，声音沙哑，眼里满是急切，“他怎么样了？”

“江警官还在ICU观察，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还没醒。”小护士把水杯递给她，“林医生，你太拼了，那台手术做了整整十个小时，你滴水未进，换谁都扛不住。”

林微接过水杯，手指微微颤抖。十个小时……她竟然撑了那么久。她只记得当时满脑子都是“一定要救活他”，其他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去看看他。”她掀开毯子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

“林医生，你刚醒，还是再休息会儿吧……”

“没事。”林微打断她，语气坚定，“我去看看。”

她走到ICU门口，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里面。江熠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旁边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曲线是他生命的证明。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毫无血色，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看起来脆弱得像个孩子。

林微的心像被泡在苦涩的水里，又酸又疼。她想起他在郊外公园说的那些话，想起他刻意的疏远，想起他匆忙离开的背影……可此刻，所有的委屈和怨怼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后怕。

幸好，他还活着。

接下来的几天，林微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ICU外。她把手头的工作都交给了同事，每天除了必要的休息和吃饭，其余时间都在玻璃外守着，看着仪器上的数字，看着护士进进出出，盼着他能早点醒来。

同事们都看出了她的异常，却没人多问。大家都知道江熠是缉毒警，也知道林微为他做了那台艰难的手术，或许都以为这只是医生对病人的特殊关注。

只有林微自己知道，她的守护，早已超越了医生的职责。

第五天下午，林微正在写观察记录，忽然听到ICU里传来一阵骚动。她心里一紧，立刻跑了过去。

“怎么了？”她抓住一个出来的护士，急切地问。

“林医生，江警官醒了！”护士的语气带着惊喜。

林微的心脏猛地一跳，激动得差点掉下眼泪。她快步走到玻璃前，果然看到江熠睁开了眼睛，虽然眼神还有些迷茫，但确实醒了。

医生和护士正在给他做检查，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林微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太好了，他终于醒了。

又过了两天，江熠的情况稳定了些，被转入了普通病房，但依旧很虚弱，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林微每天都会去查房，亲自给他检查、换药。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江熠清醒的时候不多，但每次看到林微，眼神都会柔和几分。他还是没什么力气说话，只是用眼神看着她，仿佛有千言万语。

这天下午，林微给他换完药，正准备离开，手腕忽然被他抓住了。他的手很凉，力气却意外地大。

“林微……”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沙哑，“对不起……”

林微的脚步顿住了，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歉意，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痛苦。

“别说这个。”林微抽回手，声音有些哽咽，“你好好养伤，其他的都不重要。”

江熠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闭上了眼睛，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林微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他对不起她什么？是对不起那天在公园的拒绝，还是对不起让她担心受怕？

或许，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还活着。

一周后，江熠的身体恢复了一些，已经能勉强说几句话了。他的同事来看他，林微正好在查房，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熠哥，你这次真是捡回一条命啊。”一个年轻警员的声音带着后怕，“那混蛋藏在暗处，一枪就打在了胸口，要不是你反应快，躲开了要害……”

“人抓到了吗？”江熠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抓到了！老大亲自带队追的，那伙人全端了！就是可惜了……牺牲了两个兄弟。”年轻警员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悲痛。

江熠沉默了，脸上露出深深的痛苦和自责。

林微的心猛地一沉。原来，他这次受伤这么严重，还有同事牺牲了……难怪他醒来后眼神里总有挥之不去的痛苦。

她悄悄退了出去，不想打扰他们。走到走廊尽头，她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口气。她终于明白，江熠身上背负着怎样的责任和痛苦。他的世界，远比她想象的更沉重，更残酷。

他那天的拒绝，或许真的是为了她好。他不想让她卷入这一切，不想让她承受这些沉重的东西。

晚上，林微值完夜班，特意绕到江熠的病房外。里面很安静，他应该睡着了。她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给他苍白的脸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他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林微走到床边，轻轻抚平他蹙着的眉头。她知道，他心里一定很难过。

“江熠，”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梦呓，“我不怪你了。我知道你为什么推开我，我都知道了。”

“其实，从大学第一次在迎新晚会上看到你，我就喜欢你了。喜欢看你穿着警服的样子，喜欢看你意气风发的样子，喜欢听别人说起你的英勇……”

“我知道你的工作危险，知道我们可能没有未来，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我学医，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救你，就像这次一样。”

“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也不用觉得有负担。只要你能平安，我就满足了。”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要……”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哽咽。她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颊，却又怕吵醒他，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病房。

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的那一刻，病床上的江熠，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浸湿了枕巾。

他根本就没睡着。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以为自己的拒绝是对她的保护，却没想到，这份喜欢早已在她心里生根发芽，如此深沉。

他紧紧闭上眼睛，将那份汹涌的情绪压在心底。他欠她的，太多了。

如果这次能活下来，他是不是……可以勇敢一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不能再自私了。

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却照不亮病房里那份沉重的沉默和深藏的爱意。林微的告白，在寂静的夜里无声消散，而江熠的心，却早已乱成了一团麻。

他们的未来，依旧笼罩在未知的迷雾里，看不清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