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崩塌的世界
陈衍生那句“离我远点”,像一道无形的墙,瞬间隔绝了徐栀荞和他之间所有的联系。
从那天起,徐栀荞真的没有再主动找过他。
她不再往他的桌洞里放温水和点心,不再在体育课上跑去操场的看台,甚至在走廊里远远看到他的身影,都会下意识地绕道走。
她像一只缩回壳里的蜗牛,把自己重新封闭起来,拒绝与外界有任何多余的接触。
班里的同学似乎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变化,那些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目光少了些,但徐栀荞却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沉重和压抑。
她的抑郁症,在这样的自我封闭中,再次卷土重来,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白天坐在教室里,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深井,对老师的提问毫无反应,对同学的关心也视而不见。她的食欲越来越差,原本就单薄的身体,变得更加瘦弱,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外婆很快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荞荞,你这几天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外婆看着她碗里几乎没动过的饭菜,满脸担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外婆。”徐栀荞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多休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外婆叹了口气,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却被她下意识地躲开了。
外婆的手僵在半空,眼里的担忧更重了。她看得出来,外孙女儿心里有事,而且是大事。
她隐约猜到,可能和那个叫陈衍生的男孩子有关。
这天放学,徐栀荞像往常一样,低着头,沉默地往家走。走到小区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住了。
陈衍生就站在那棵老槐树下,和以前无数次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定定地看着她。
徐栀荞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就想转身跑开。
“徐栀荞。”陈衍生叫住了她,声音有些沙哑。
她的脚步顿住了,却没有回头。
“你……还好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担忧。
徐栀荞没有回答,只是咬着唇,肩膀微微颤抖着。
还好吗?
一点也不好。
自从他说了那句“离我远点”,她的世界就开始崩塌了。那些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和温暖,瞬间被打回原形,甚至比以前更加糟糕。
她觉得自己又变成了那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孤独地站在一片荒芜的废墟里,看不到一点光。
“我很好。”她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刻意的疏离,“还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
说完,她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快步走进了小区。
她的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倔强。
陈衍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能感觉到她的不对劲。她的脸色比以前更加苍白,眼神里的阴郁浓得化不开,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是他的话,把她变成了这样。
这个认知,像一把锋利的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他以为自己做得是对的,以为推开她,就能让她回到原本的生活轨迹,就能让她远离所有的麻烦和伤害。
可他没想到,自己的离开,对她来说,才是最大的伤害。
他拿出手机,翻出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那是他上次从她外婆口中问来的。他的手指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他还有什么资格联系她呢?
他转身,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亮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心里那个空落落的地方,似乎因为看到了她的样子,变得更加空洞了。
回到家的徐栀荞,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开灯。
黑暗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让她感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她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想不通,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他要那么残忍地推开她?
为什么她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点光,就这样被他亲手熄灭了?
那些负面的情绪,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让她窒息。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是个麻烦,是个不该存在的人。
窗外的风,呜咽着穿过树梢,像在为她哭泣。
徐栀荞把脸埋在膝盖里,身体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微微颤抖。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