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风裹着细沙似的雪粒，刮在玻璃窗上沙沙作响。早读课的琅琅书声里，苏新皓缩着脖子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指尖，刚把钢笔攥得暖和些，桌肚里就被悄悄塞进了一个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个裹着绒布套的暖手宝，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隔着布料都能熨帖到掌心。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苏新皓弯了弯唇角，悄悄往身后瞥了一眼。
朱志鑫正端坐着翻英语书，侧脸被窗外漏进来的晨光描出柔和的轮廓，睫毛纤长，垂着眼帘的模样乖得不像话，只有耳尖那点泛红，泄露了他的心思。
苏新皓把暖手宝抱在怀里，指尖蹭过绒布上绣着的小小草莓图案，心里甜丝丝的。上周他随口跟朱志鑫提过一句，说教室暖气不太足，写字的时候手总冻得发僵，没想到这人就记在了心里。
早读结束的铃声刚响，朱志鑫就转过身来，手肘撑在苏新皓的桌沿，笑得眉眼弯弯：“暖不暖和？我特意调了中温，怕烫到你。”
“暖和。”苏新皓点点头，把暖手宝递回去，“谢谢你啊。”
“跟我客气什么？”朱志鑫没接，反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发顶时带起一阵轻痒，“留着吧，课间也能捂捂。”
后座的同学发出一阵起哄的嘘声，苏新皓的脸瞬间红透，慌忙低下头去收拾课本，耳根却烫得惊人。朱志鑫低笑一声，替他把掉在桌角的橡皮捡起来，塞进笔袋里。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数学测验，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鹅毛似的雪花飘洒着，很快就给操场铺上了一层白毯。苏新皓握着笔，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暖手宝就放在手边，源源不断的暖意顺着掌心漫进心里。
做到最后一道大题时，他卡了壳，眉头轻轻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坐在斜后方的朱志鑫像是有感应似的，忽然轻轻咳了一声。
苏新皓抬头，就看见朱志鑫用口型比了个“辅助线”，又悄悄抬手指了指卷子上的某个点。他恍然大悟，低头在草稿纸上画了条线，思路瞬间豁然开朗。
交卷的时候，数学老师看着苏新皓的卷子，满意地点点头：“最后这道题全班没几个做对的，苏新皓你这次思路很清晰。”
苏新皓抿着唇笑，回头看向朱志鑫，对方冲他眨了眨眼，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午休的时候，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朱志鑫拎着两个纸袋走进来，径直走到苏新皓的座位旁。“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苏新皓抬头，鼻尖先闻到一股浓郁的焦糖香气，眼睛瞬间亮了：“是校门口那家的焦糖面包？”
“聪明。”朱志鑫把纸袋递给他，又从里面拿出一杯热牛奶，“刚热好的，配面包吃刚好。”
纸袋里的面包还冒着热气，外皮烤得金黄酥脆，咬一口下去，焦糖的甜香混着松软的面包胚，在口腔里化开。苏新皓吃得眉眼弯弯，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
朱志鑫坐在旁边看着他，自己手里的面包没动几口，目光却始终黏在他脸上，怎么看都看不够。偶尔苏新皓嘴角沾了焦糖碎屑，他就伸手替他擦掉，指尖划过唇角时，苏新皓的心跳总会漏上一拍。
“你也吃啊。”苏新皓把自己的面包递到他嘴边，眼底带着笑意。
朱志鑫张口咬了一大口，故意含混不清地说：“嗯，比平时吃的甜多了。”
“哪里甜了？”苏新皓疑惑地歪头。
“因为是你喂的。”朱志鑫凑近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惹得苏新皓的耳尖瞬间红透。
窗外的雪还在下，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细微的咀嚼声，和偶尔响起的低笑声。阳光透过雪花，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暖融融的。
下午的体育课，因为雪太大改成了室内自习。老师在讲台上批卷子，同学们要么埋头刷题，要么趴在桌上补觉。苏新皓写了会儿作业，觉得有点困，就趴在桌上，侧头看着朱志鑫。
朱志鑫正在写错题本，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很轻。他的字写得很好看，潇洒利落，和他的人一样。苏新皓看得入了神，忍不住伸出指尖，想碰一碰他的睫毛。
指尖刚要触到，就被朱志鑫握住了。少年没睁眼，嘴角却弯起一抹笑意，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偷看我多久了？”
“没……没偷看。”苏新皓慌忙缩回手，结结巴巴地解释，脸颊发烫。
朱志鑫缓缓睁开眼，眼底盛着笑意，伸手把他的手指攥在掌心，轻轻摩挲着：“没关系，让你看一辈子。”
苏新皓的心跳得飞快，像揣了只兔子，他把头埋进臂弯里，不敢看朱志鑫的眼睛，耳根却红得能滴血。
放学的时候，雪已经停了，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朱志鑫撑开一把黑色的大伞，自然地把苏新皓往自己身边带，大半的伞面都倾向了他那边。
两人踩着积雪慢慢走，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冬日里最动听的旋律。苏新皓看着朱志鑫肩头落满的雪花，伸手替他拍了拍，小声念叨：“伞歪了，你都淋湿了。”
“没歪。”朱志鑫低头看他，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你没淋到就好。”
走到巷子口的便利店，朱志鑫忽然停下脚步。“等我一下。”
他跑进店里，没一会儿就拎着一个小袋子出来，塞到苏新皓手里。苏新皓打开一看，里面是两盒焦糖味的布丁，还有一个新的暖手宝，比早上那个还要小巧精致。
“这个暖手宝是充电的，”朱志鑫帮他把袋子揣进怀里，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晚上写作业的时候用，别冻着了。”
苏新皓攥着袋子，抬头看向他，路灯的光落在朱志鑫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融化成水珠，亮晶晶的。
“朱志鑫，”苏新皓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小心翼翼，“你是不是……喜欢我？”
朱志鑫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他伸手，轻轻捏住苏新皓的下巴，俯身靠近，鼻尖蹭过他的额头，声音低沉又清晰，像裹着焦糖的蜜糖：“不是喜欢，是爱。”
雪花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细碎的雪粒落在两人的发梢，像是一场无声的祝福。朱志鑫俯身，吻住了苏新皓的唇。
这个吻很轻，带着焦糖布丁的甜味和少年人独有的温柔。苏新皓的眼睛倏地睁大，随即缓缓闭上，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伞下的温度越来越高，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温热的呼吸，和雪花落在伞面上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额头相抵，喘着粗气。朱志鑫看着苏新皓泛红的眼角，忍不住又低头啄了啄他的唇角：“怎么不说话？”
苏新皓的脸烫得厉害，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也爱你。”
朱志鑫的眼底瞬间亮起星光，他伸手，紧紧地抱住苏新皓，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知道。”
雪还在飘，两人相拥在路灯下，身后是白茫茫的世界，身前是彼此滚烫的心跳。
走到苏新皓家门口的时候，朱志鑫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他面前。
苏新皓愣了一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内侧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Z和S，外侧则是一圈细细的焦糖色纹路。
“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朱志鑫的耳朵有点红，声音带着点紧张，“虽然不贵，但我想……从现在开始，把你套牢。”
苏新皓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抬起手，让朱志鑫把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戒指的大小刚刚好，带着朱志鑫掌心的温度，暖得让人心尖发颤。
“我愿意。”苏新皓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却无比坚定。
朱志鑫俯身，在他的无名指上印下一个吻，眼底的爱意快要溢出来：“苏新皓，我的小朋友，一辈子都不许跑。”
“不跑。”苏新皓伸手，紧紧地抱住他，声音软糯，“一辈子都不跑。”
雪花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的身上，落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像是在为这场温柔的告白鼓掌。
夜色渐深，路灯的光温柔地洒下来，照亮了少年们相拥的身影，也照亮了他们往后岁岁年年的，焦糖色的甜蜜时光。
这个冬天很冷，但有你在，就暖得不像话。雪落的时候，连风里都裹着甜，那是独属于他们的，藏在时光里的，永不消散的焦糖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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