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南
江清月半梦半醒之间,走到院外
她猛地抬起头,视线直直戳向墨沉沉的夜空,眉峰拧成一个烦躁的结,嘴角往下撇出明显的弧度。
晚风卷着碎发贴在她脸颊,她啧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无语:“真搞不明白这群外神,做贼上瘾了非得大半夜在人家上空站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并站在她旁边的陆妄舒指尖转着那柄泛着紫芒的匕首,冷光在夜色里划开细碎的弧,语气漫不经心得像是在说今晚的风有点凉:“也许吧,兴许是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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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天幕被无形的威压压得低沉沉的,大地之母盖亚悬立于云层之上,指尖攥着那柄萦绕着死寂黑气的“湿婆怨”
她垂眸俯瞰着下方灯火错落的城市,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漠然的冰寒,声音穿透夜风,带着不容置喙的毁灭意味:“可惜了这么一个美好的城市,今天就要因为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泯灭了。”
邪神奥丁负手立在盖亚身侧,猩红披风在高空罡风里猎猎翻卷,金瞳扫过下方渺小的城郭,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他指尖不耐烦地叩了叩腰间的神枪枪柄,低沉的嗓音裹挟着雷霆般的威压炸开:“就是一群蝼蚁罢了,真不知道宙斯在害怕什么?什么弑神者?我看他是胆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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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如浓稠的墨汁,将洛基的身形裹得密不透风,他隐在云层的褶皱里,金绿色的眼瞳半眯着,目光在高空对峙的阵营与下方的城市间来回游移。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藏着的精巧符文,他看着盖亚手中泛着死气的“湿婆怨”,又瞥了眼奥丁不耐烦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玩味的弧度。
心底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宙斯那则模棱两可的预言反复在脑海里盘旋——明月初升之时,变数将至。
那变数……究竟是指底下那群蝼蚁以及守护他们的守夜人?还是指大夏的神明?可是……他们不是已经消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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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看清是谁先动的手,只听见高空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王晴周身爆发出刺目的银辉,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冲天际,竟硬生生截住了正欲俯冲的奥丁。
两人在云层之上碰撞,神枪的寒光与银辉的利刃撕裂夜空,每一次交锋都震得下方的城市簌簌发抖,激烈的缠斗搅得罡风呼啸、云浪翻涌。
另一边,叶梵足尖一点便掠至半空,周身腾起炽烈的金红色焰光,堪堪拦在盖亚身前,抬手便抵住了那柄淌着黑气的“湿婆怨”,金焰与死气相撞,迸出漫天细碎的火星。
金红色的焰光裹着叶梵的身形,他手中「圣光」嗡鸣出鞘,剑身流淌的极致光明撕裂了盖亚周身的死寂黑气,剑风扫过之处,连云层都被劈开一道亮痕。
“叮——”
圣光剑与湿婆怨狠狠相撞,光明与死气激荡出的冲击波掀翻大片云絮,叶梵借力后掠数丈,腕间青筋暴起,却依旧稳稳握住剑柄。
盖亚冷哼一声,趁两人缠斗的间隙,指尖在湿婆怨的黑气纹路里飞快划过,沧南二字随着黑气的翻涌浮现,透着淬骨的阴毒。
就在字迹成型的刹那,藏在沧南身上的禁物骤然亮起银芒,数道凌厉的光刃破空而起,精准锁定盖亚的方位。
这一击来得又快又狠,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光刃穿透黑气屏障,狠狠扎进她的肩头,鲜血混着黑气滴落,盖亚痛得闷哼一声,身形竟被这股巨力撞得踉跄后退。
盖亚肩头的伤口还在淌着混着黑气的血,她猛地转头,怨毒的目光死死剜向沧南所在的方向,那双金眸里翻涌着滔天怒火,却又忌惮着那不知藏于何处的禁物。
罡风一卷,她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黑气,硬生生后撤数百里,遥遥悬停在天际,再不敢贸然靠近。
叶梵只是淡淡瞥了眼她遁走的方向,眉峰都未曾动一下。
下方守夜人的呐喊声愈发急促,他旋身便朝着地面俯冲而去,金红色的焰光划破夜空,如一道陨落的流星,直冲入怪物群中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