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渐渐沉进远山,小院里的灯笼被点亮,暖黄的光晕裹着雪后的寒气,漫过葡萄架下的石桌。
热红酒在砂锅里咕嘟冒泡,肉桂和苹果的香气混着酒香散开,苏新皓靠在张泽禹肩头,指尖轻轻划着他手背上的纹路。相册翻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是高中时张泽禹偷偷塞给他的,上面只写着一行字:“等雪落满屋顶,我们就煮酒看日出。”
“原来那时候你就预谋好了。”苏新皓抬眼,眼底漾着笑意,夕阳的余晖落在他鬓角的白发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张泽禹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抵,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岁月的褶皱:“何止,我那时候还偷偷在你书包里塞了热牛奶,怕你早读的时候冻着。”
苏新皓想起那些冬日的清晨,书包里总是藏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原来不是巧合。他往张泽禹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颈间的围巾,还是当年那熟悉的驼色,软乎乎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石桌对面,左航正用小勺子搅着碗里的红酒雪梨,朱志鑫伸手抢了一块,塞进嘴里,眉眼弯起:“还是你做的甜。”
“就知道吃。”左航嗔怪地瞪他一眼,却还是又舀了一块递到他嘴边,“慢点吃,烫。”
朱志鑫张口咬住,梨肉的清甜混着酒香在嘴里化开,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个雪夜,左航也是这样,把烤红薯递到他手里,自己冻得鼻尖通红。那时候他们躲在教学楼的楼梯间,分享着一个烤红薯,看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说着长大后要一起买个带院子的房子,种满葡萄和月季。
如今,葡萄架爬满了院墙,月季在夏天开得热烈,他们真的做到了。
夜色渐浓,雪又开始下起来,细碎的雪花落在灯笼上,簌簌作响。张泽禹起身去厨房,端来一碟桂花糕,是照着苏新皓外婆的方子做的,甜而不腻,带着桂花的清香。
“还记得外婆家的桂花树下吗?”苏新皓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眼眶微微发热,“那时候我们偷摘桂花,被外婆追着打,你还替我挡了一下。”
“怎么不记得。”张泽禹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跑得太快,摔进雪堆里,变成了个小雪人,笑得我直不起腰。”
朱志鑫和左航也跟着笑起来,笑声落在雪夜里,清脆得像风铃。
四人围坐在石桌旁,热红酒的热气氤氲着,模糊了彼此的眉眼。雪越下越大,落在屋顶上,落在葡萄架上,落在他们的肩头,白发与白雪融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雪,哪是鬓边霜。
苏新皓忽然举起酒杯,眼里盛着满院的灯火和漫天的飞雪:“敬我们。”
“敬我们。”张泽禹举杯,与他轻轻相碰。
朱志鑫和左航也举起杯子,四只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岁月喝彩。
敬青梅竹马的心动,敬岁岁年年的陪伴,敬雪落鬓边,我们仍少年。
夜深了,雪还在下。张泽禹扶着苏新皓起身,朱志鑫牵着左航的手,四人慢慢往屋里走。灯笼的光映着他们的背影,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画。
屋里的炉火正旺,暖融融的。苏新皓靠在床头,看着张泽禹替他掖好被角,忽然轻声说:“明年春天,我们去看桃花吧。”
“好。”张泽禹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去哪里都陪你。”
隔壁房间,朱志鑫正给左航暖着手,窗外的雪簌簌落下,月光漫过窗棂,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岁月漫长,雪落无声。
从青涩少年到白发老者,从晨光微熹到暮色沉沉,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每一个落雪的冬夜,在每一杯温热的酒里,在每一次相视一笑的瞬间,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