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更密了,鹅毛似的雪片打着旋儿落下,将白墙黛瓦的小院裹成了一幅素净的水墨画。
张泽禹替苏新皓拢了拢围巾,指尖擦过他冻得微红的鼻尖,笑着摇头:“都一把年纪了,还喜欢趴在窗边看雪,也不怕着凉。”
苏新皓往他怀里缩了缩,下巴抵着他的肩窝,声音软软的:“就是喜欢看嘛,年轻的时候总盼着下雪,你还陪我堆过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可不是歪歪扭扭的。”张泽禹低笑出声,眼底漾着细碎的温柔,“你非要给雪人安上胡萝卜鼻子,结果刚插上去就掉了,你还蹲在雪地里哭鼻子。”
苏新皓伸手捶了他一下,脸颊微红:“那不是年纪小嘛。”
屋里的壁炉烧得正旺,木柴噼啪作响,暖融融的火光映得四壁都染上了暖意。朱志鑫端着两杯热红酒走出来,递给他们一杯,转头看向正蹲在葡萄架下逗猫的左航,无奈地喊了一声:“航航,雪这么大,别蹲在外面了,小心冻着。”
左航回头冲他笑,眉眼弯弯的,像极了年轻时的模样:“就来啦!你看雪球多乖,还会用爪子接雪花呢。”
那只叫雪球的猫是去年冬天捡来的流浪猫,浑身雪白,像团软乎乎的雪团子,此刻正乖乖窝在左航怀里,尾巴轻轻扫着他的手背。
朱志鑫走过去,弯腰将他打横抱起来,惹得左航惊呼一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嘛呀!这么大年纪了,也不怕闪着腰。”
“抱得动。”朱志鑫的声音带着笑意,脚步稳稳地往屋里走,“年轻时能把你扛在肩上跑,现在抱你算什么。”
左航的脸颊蹭着他的颈侧,闻到熟悉的松木香气,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四人围坐在壁炉前,热红酒在玻璃杯里漾着琥珀色的光,甜香混着肉桂的气息漫开来。苏新皓忽然想起什么,起身翻出一个旧木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沓泛黄的信纸,还有几枚风干的银杏叶。
“你看,这是你当年塞在我书包里的情书。”苏新皓拿起一张信纸,笑着递给张泽禹,“那时候我还以为是哪个小姑娘写的,偷偷藏了好久。”
张泽禹接过信纸,指尖拂过上面娟秀的字迹,耳尖微微泛红:“那不是怕你拒绝嘛。”
“我怎么会拒绝你。”苏新皓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温柔得能溺出水来,“从初中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了。”
另一边,左航正翻着朱志鑫当年没署名的情书,边看边笑:“你这文笔也太差了,还不如我写的好。”
朱志鑫从身后搂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头,看着信纸上青涩的字句,低声道:“那时候紧张,写了改,改了写,折腾了半宿才敢塞进去。”
“我知道。”左航转头看他,眼底闪着光,“你塞情书那天,书包上沾了片银杏叶,我认得出。”
炉火噼啪,雪落簌簌。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院子里的月季和葡萄架都裹上了厚厚的雪衣,唯有屋檐下的红灯笼,在雪色里晕开一抹暖红。
张泽禹握着苏新皓的手,指尖相扣,掌心的温度透过岁月的缝隙,依旧滚烫。朱志鑫靠在沙发上,让左航枕着他的腿,指尖轻轻梳理着他花白的头发。
苏新皓打了个哈欠,往张泽禹怀里靠得更紧了些,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等雪停了,我们去山上看日出好不好?”
“好。”张泽禹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陪你去。”
左航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向窗外的雪色,喃喃道:“真好啊……”
真好啊。
从明德的银杏道,到江边的晚风,再到这雪落的小院。
从青梅竹马的懵懂心动,到白发苍苍的相依相守。
岁月漫长,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每一个雪落的清晨,每一个花开的午后,每一个相拥的黄昏。
雪落无声,爱意绵长。
这一场青梅竹马的约定,终究是,岁岁年年,白头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