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明德学院的银杏叶还没褪尽最后一抹金黄，白雪压着金叶，像给整条大道铺上了一层碎钻。

苏新皓的语文课上，正讲到“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窗外的雪粒子簌簌敲着玻璃，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这句诗，指尖刚落，就听见教室后门传来熟悉的动静。

张泽禹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棕色的保温杯，身上的黑色大衣落了薄薄一层雪，眉眼却暖得像揣着个小太阳。他没说话，只是对着苏新皓弯了弯眼睛，那笑意里的纵容，让教室里的学生们又开始偷偷窃窃私语。

“苏老师快看！张少爷又来送温暖啦！”

“雪天配热饮，这甜度直接拉满了好吧！”

苏新皓的耳尖悄悄泛红，清了清嗓子，把粉笔放下：“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剩下的时间大家自由诵读。”

话音刚落，学生们立刻欢呼起来，他拎着教案快步走到后门，刚靠近，就被张泽禹拉着带进了旁边的楼梯间。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张泽禹伸手替他拍掉肩上的碎雪，又把保温杯塞进他手里：“刚煮的红糖姜茶，趁热喝，你昨天就有点咳嗽。”

苏新皓拧开盖子，热气氤氲着扑在脸上，甜丝丝的姜味漫进鼻腔。他小口喝着，抬眼看向张泽禹，后者正低头替他整理围巾，指尖划过脖颈时带起一阵痒意，苏新皓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惹得张泽禹低笑出声：“还痒？那回家给你挠。”

楼梯间的光线昏昏暗暗，雪粒子敲着窗户，像一首细碎的情歌。苏新皓咬着杯口，看着张泽禹眼底的笑意，忽然踮起脚，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软的吻。

张泽禹的动作顿住，随即低笑出声，伸手把人圈进怀里，低头加深了这个吻。姜茶的甜，混着雪天的凉，成了这个冬天最温柔的味道。

另一边的教师办公室里，左航正对着一堆试卷叹气，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他转头，就看见朱志鑫倚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身上的西装一尘不染，连头发丝都梳得一丝不苟。

“又在跟试卷较劲？”朱志鑫挑眉，伸手抽走他手里的红笔，“歇会儿，给你带了东西。”

左航好奇地看着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副手套，黑色的羊绒，指尖处绣着小小的星星图案，和他脖子上的项链吊坠一模一样。

“这是……”左航拿起手套，触感柔软得不像话。

“定制的，”朱志鑫拉过他的手，替他戴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雪天太冷，别冻着。”

左航的手被裹在温暖的手套里，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他看着朱志鑫认真的侧脸，忽然想起校庆那天的告白，眼眶又有点发热。

朱志鑫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声音低沉又温柔：“想什么呢？”

“想你五年前是不是也这么偷偷给我准备礼物。”左航笑着，伸手搂住他的腰。

朱志鑫的动作一顿，随即失笑，把人抱进怀里：“何止。你高中丢的那支钢笔，是我捡回来的；你运动会崴了脚，是我偷偷在你桌洞里放的药膏；你……”

“好啦好啦，”左航红着脸打断他，“我知道你早就暗恋我了。”

朱志鑫低笑，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从见你的第一眼，就栽了。”

办公室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整个明德学院裹成了一个银白色的童话世界。

傍晚的时候，雪停了。四人约着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张泽禹把毛肚烫得恰到好处，放进苏新皓的碗里：“七上八下，不能多烫。”

苏新皓乖乖张嘴，嚼着毛肚，眼睛弯成了月牙。

朱志鑫则把虾滑一个个挤下锅，转头问左航：“要不要再加点你爱吃的肥牛？”

左航点点头，夹起一个刚煮好的虾滑，递到朱志鑫嘴边：“先给你吃。”

热气氤氲着，模糊了四人的眉眼。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雪地里反射出一片清辉。

吃到一半，苏新皓忽然放下筷子，看向另外三人，眼底闪着光：“明年春天，我们去婺源看油菜花吧？”

“好啊。”张泽禹立刻点头，“我去订民宿，带个相机，给你拍好多照片。”

左航也跟着附和：“我要去！顺便尝尝当地的小吃！”

朱志鑫捏了捏他的脸，笑意温柔：“都依你。”

火锅的热气还在升腾，四人的笑声撞在一起，和着窗外的月光，成了这个冬夜最温暖的风景。

后来的日子，就像一杯温吞的茶，不疾不徐，却满是回甘。

春天的时候，他们真的去了婺源。大片大片的油菜花田望不到边，金黄的花海在风里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洋。苏新皓穿着白色的衬衫，站在花田里笑，张泽禹举着相机，把他的笑容定格在春光里。左航牵着朱志鑫的手，在田埂上奔跑，风吹起他们的衣角，像一对展翅的蝴蝶。

夏天的时候，他们去了海边。傍晚的沙滩上，四人踩着浪花散步，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起苏新皓的头发。张泽禹替他把头发别到耳后，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苏新皓红了脸，伸手去推他。左航则和朱志鑫坐在礁石上，看着远处的落日，把余晖染成一片橘红。左航靠在朱志鑫的肩膀上，轻声说：“真好啊。”朱志鑫转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有你在，才好。”

秋天的时候，银杏大道又铺满了金黄。苏新皓和左航并肩走在落叶上，听着脚下沙沙的声响，聊着课堂上的趣事。张泽禹和朱志鑫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刚买的奶茶，目光追随着前方的身影，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冬天的时候，又会下雪。四人窝在张泽禹的别墅里，围着壁炉看电影，喝着热红酒，聊着过去的趣事。苏新皓靠在张泽禹的怀里，左航靠在朱志鑫的肩上，壁炉里的火光跳跃着，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没有波澜壮阔，没有惊天动地，只有柴米油盐的温暖，和细水长流的陪伴。

又是一年银杏泛黄时，明德学院的校庆活动再次拉开帷幕。苏新皓和左航依旧在台上，一个弹钢琴，一个唱歌。悠扬的琴声和温柔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台下的观众们听得入了迷。

张泽禹和朱志鑫站在台下，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台上的人，眼底的爱意，比五年前，比十年前，更浓，更深。

曲终人散时，张泽禹捧着一束白玫瑰走上台，单膝跪地，仰头看向苏新皓，眼底满是认真：“新皓，从青梅竹马，到岁岁年年，往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我都想陪你一起过。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新皓看着他手里的戒指，看着他眼底的坚定，眼泪瞬间落了下来。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我愿意。”

台下的欢呼声震耳欲聋，朱志鑫拍了拍张泽禹的肩膀，眼底满是笑意。左航靠在他怀里，笑着说：“你看他们，真好。”

朱志鑫低头，在他耳边低语：“我们也会的。”

阳光透过礼堂的窗户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落在台下相视而笑的两人身上。

银杏叶簌簌落下，像是在为他们鼓掌。

溺于青梅时，温澜漫余生。

这世间最好的爱情，大抵就是这样。

从年少的心动，到暮年的相守。

从初见的欢喜，到余生的陪伴。

目光所至是你，温柔是你，余生，也是你。

温澜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