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

莫雨退出万重山之后的第三天，白徊把自己关在家里，关了三天。

手机静音，消息不回，直播不开。

第一天，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那天在公园的画面……

莫雨转身离开的背影，他说“再见”时的眼神，还有自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那双腿。

第二天，他起来喝了点水，又躺回去。手机里有几十条未读消息，他一条都没点开。窗帘一直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

第三天，他终于坐起来，靠着床头，看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光。

他在想什么？

想莫雨。

想那些见面的日子，想他记住自己所有喜好时的细心，想他看自己时温柔的眼神，想他说“我喜欢你”时的认真，想他被拒绝后依然一次次出现的坚持，想他最后那个疲惫的眼神，想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也想自己。

想自己为什么不敢信，为什么不敢试，为什么总是在推开，为什么明明喜欢却说不出那三个字。

第四天早上，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黑眼圈很重，头发乱糟糟的，胡茬冒出来一圈，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他洗了把脸，刮了胡子，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拿起手机。

未读消息四十三条。

朝绫的、林轻舟的、陆陵一的、宋辞的……还有几个粉丝的私信。

他点开朝绫的对话框，最后一条“看到消息回我。”

那是两天前发的。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

我不吃咸鱼（白江/白徊）：在。

朝绫那边几乎是秒回。

солнце（朝绫/朝千）：终于活了？

白徊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我不吃咸鱼（白江/白徊）：想跟你说件事。

солнце（朝绫/朝千）：说。

白徊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始打字。

他把这几天想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他想暂停语音厅的工作，想出去走走，想一个人静静，想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待一段时间。

他说自己需要想清楚一些事，需要给自己一点时间和空间。他说不知道要去多久，可能一个月，可能三个月，可能更久。

他说对不起，这么突然。

发送。

他盯着屏幕，心跳有点快。

等了一会儿，朝绫回。

солнце（朝绫/朝千）：想好了？

我不吃咸鱼（白江/白徊）：想好了”

солнце（朝绫/朝千）：多久？

我不吃咸鱼（白江/白徊）：不知道。可能一个月，可能三个月，可能更久。

朝绫那边沉默了一下。

солнце（朝绫/朝千）：行。

白徊愣住。

他以为朝绫会劝他，会问他为什么，会说“再考虑考虑”。

但朝绫只是说“行”。

他忍不住问。

我不吃咸鱼（白江/白徊）：你不劝我？

солнце（朝绫/朝千）：劝你什么？你决定的事，我劝有用？

白徊看着这条消息，眼眶有点热。

朝绫又发了一条。

солнце（朝绫/朝千）：什么时候走？

我不吃咸鱼（白江/白徊）：下周吧。

солнце（朝绫/朝千）：走之前一起吃个饭。我叫上他们几个。

白徊看着“他们几个”这四个字，心里有点复杂。

他知道朝绫说的是林轻舟、陆陵一、宋辞——还有江洵暮。

他和江洵暮不算熟，只在厅里见过几次面，在群里说过几句话。但那是朝绫的男朋友，以后总会见面的。

我不吃咸鱼（白江/白徊）：好。

放下手机，他看着窗外。

阳光透进来，照在地板上。

他突然觉得，也许一切真的会好起来。

白徊第二个通知的是林轻舟。

某种成度作为“台柱子”，他要暂停工作，总得跟老板说一声。

他打开对话框，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字。

我不吃咸鱼（白江/白徊）：轻舟，有事跟你说。

林轻舟回得很快。

我家candy最可爱（轻舟/林轻舟）：说。

我不吃咸鱼（白江/白徊）：我想暂停一段时间的工作，出去走走。

发送之后，他等着林轻舟的反应。

林轻舟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我家candy最可爱（轻舟/林轻舟）：多久？

我不吃咸鱼（白江/白徊）：不确定。可能一两个月，可能更久。

我家candy最可爱（轻舟/林轻舟）：想清楚了？

我不吃咸鱼（白江/白徊）：想清楚了。

我家candy最可爱（轻舟/林轻舟）：行。

白徊看着这个“行”，又愣住了。

他以为林轻舟会问原因，会劝他，会说“再考虑考虑”。

但林轻舟什么都没问。

白徊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