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两人一起关灯锁门，走进空无一人的走廊。电梯下降时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墙壁映出两个并排而立的身影。

“紧张吗？”

“有一点，但不多。”

“你只需要想着你想说的话。”

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深夜的大堂只剩下值班保安，玻璃门外是城市的霓虹灯光。

“你怎么回去？”

“我今天散步回去。”

“我开车了，送你吧。顺路。”

朝绫说得很自然，就像这已经是他们之间常态的对话，江洵暮也没有推辞。

“谢谢。”

去停车场的路上，夜风微凉，江洵暮忽然开口。

“朝绫。”

“嗯？怎么了？”

“谢谢你。”

他的声音在夜风里很轻，却很清晰。

“不只是为今天，为一切。”

朝绫停下脚步，看向身边的年轻人。霓虹灯的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流动，那双浅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出奇。

“你也给了我很多。让我听到了优秀的歌曲。《唯愿你》这首歌也是因为有你才能完成的这么完美。”

朝绫听着然后继续向前走。

“让我重新想起，我从前第一次接触音乐的样子。”

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江洵暮报了一个别墅区的地址。朝绫没说什么，打开导航就向着目标地开车。

车子驶入深夜的车流，车窗外的城市灯火如河流般向后流淌。

车载音响自动播放起绫柏最近常听的歌单，是一张独立音乐人的钢琴独奏专辑。安静的旋律在车厢里流淌，两人都没说话，却也不觉得尴尬。

等红灯时，朝绫瞥见江洵暮已经靠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

他的头微微偏向车窗那边，呼吸平稳绵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看起来比醒着时更柔软，也更疲惫。

朝绫调高了空调温度，将音乐声调得更低。车子到达目的地时，江洵暮自己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我睡着了？”

“嗯。到了。你住这里？我记得资料上你不是本地人。”

朝绫看着独栋别墅转头询问江洵暮。

“家里人为了我方便买的房子，今天送我回来真的谢谢你。那…我们…再见？”

江洵暮点点头，推门下车。但他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朝绫降下车窗，转头看着江洵暮。

“朝绫，《唯愿你》这首歌，我很荣幸是和你一起唱。”

江洵暮俯身看着他，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的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说完这句话，像是轻松了许多，转身快步走进了大门。

朝绫坐在车里，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黑暗中。朝绫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在心中默念。

我也很荣幸，谢谢你。不管是最近这段时间的帮助，还是那首歌曲。

朝绫握了握方向盘，然后重新发动了车子。

回程的路上，车载音响正好播放到《唯愿你》的录音版本。那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车厢里唱着。

朝绫也跟着车里回响的声音，轻轻哼起了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