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攀上中天时,桂花的香气愈发醇厚,像浸了蜜的酒,漫过青石板,漫过廊下的灯笼,漫进每一个安然的梦境里。
美作涵将装着桂花的瓷罐放在廊下的木桌上,指尖还沾着花瓣的清甜。鑫泽类靠在廊柱上,手里的米酒已经温得正好,他看着院子里的光景,忽然轻笑出声:“去年这个时候,左山说要爬树摘桂花,结果脚滑摔进花丛里,满身都是花瓣,被西门顺笑了半个月。”
“可不是嘛。”美作涵想起那日的光景,也忍不住弯了弯唇,“他还嘴硬说自己是‘桂花仙子下凡’,非要拉着我们跟他合影,照片现在还压在我书桌的玻璃板底下呢。”
两人说着话,屋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响,紧接着是张子墨迷迷糊糊的声音:“黄朔哥……桂花糕……”
黄朔的声音跟着传出来,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醒醒,都睡了多久了,还惦记着桂花糕。”
廊下的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漾着笑意。没过多久,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黄朔扶着还有些晃悠的张子墨走出来。少年的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沾着一点糕屑,看见廊下的两人,眼睛一亮,挣脱黄朔的手就跑过来:“美作涵哥!鑫泽类哥!你们也没睡呀?”
他凑到木桌前,看见那个装着桂花的瓷罐,好奇地踮起脚尖张望:“这是要做桂花酒吗?我也要帮忙!”
黄朔跟过来,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别闹,刚醒酒就折腾,小心又头晕。”
张子墨撇撇嘴,却还是乖乖地靠在黄朔身边,鼻尖凑到瓷罐边嗅了嗅,满足地眯起眼睛:“好香啊……明年的酒,一定很好喝。”
鑫泽类将手里的米酒递给他一杯:“先尝尝这个,解解腻。”
张子墨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米酒滑过喉咙,带着桂花的香气,让他舒服地喟叹一声。黄朔站在他身边,替他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怕他吹了夜风着凉。
屋里的灯又亮了一盏,左山和西门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揉着眼睛往廊下走。西门顺看见桌上的瓷罐,立刻来了精神:“拾桂花呢?算我一个!”
左山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脚步都有些虚浮,却还是跟着点头:“我也来……这次我要拾最多的,明年酿酒,我要喝第一杯。”
美作涵笑着指了指青石板上散落的花瓣:“那就来吧,地上还有不少呢。”
于是几个人便蹲在院子里,借着廊下的灯笼光,慢悠悠地拾着桂花。张子墨蹲在最边上,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花瓣,生怕弄坏了,黄朔就蹲在他身边,替他把掉在袖口的花瓣捡起来。
左山和西门顺又开始较劲,一个说自己拾的花瓣更完整,一个说自己拾的数量更多,吵吵嚷嚷的,却没半点真生气的样子。鑫泽类和美作涵站在廊下看着他们,手里的米酒冒着淡淡的热气,晚风卷着桂香吹过来,带着少年们的笑语,温柔得不像话。
不知过了多久,张子墨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困意又涌了上来。黄朔见状,便弯腰将他抱起来,轻声道:“困了就去睡,明天再拾也不迟。”
张子墨把头埋在他颈窝里,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
左山和西门顺也拾得差不多了,两人捧着满满的桂花,凑到瓷罐边小心翼翼地倒进去,看着罐子里渐渐堆积起来的金黄,脸上满是成就感。
“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就有桂花酒喝了。”西门顺搓着手,一脸期待。
“还要做桂花糕,做很多很多。”左山跟着补充,想起桂花糕的甜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鑫泽类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偏西,夜色渐深:“都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众人应了一声,纷纷往屋里走。美作涵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装着桂花的瓷罐,月光落在罐身上,映出细碎的光泽,像是藏了一整个秋天的温柔。
他转身进屋时,瞥见藤皓的房间还亮着一盏小夜灯,少年大概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过,此刻正睡得安稳,被子被他抱在怀里,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鑫泽类也看到了,脚步放得更轻,生怕惊扰了屋里的梦。
关上门的那一刻,晚风卷着最后一缕桂香飘进屋里,落在少年们的枕边。
青石板上的花瓣还在静静躺着,廊下的灯笼渐渐暗下去,月色温柔,桂香绵长。
那些关于桂花、关于米酒、关于少年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就像这漫过青石板的桂香,就像这洒遍院落的月色,岁岁年年,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