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后。
联盟军医院的消毒水味,早已成了沈漓八年里最熟悉的气息。
白大褂在走廊里带起一阵轻浅的风,她刚结束一台急诊手术,摘下沾着薄汗的口罩,露出一张清冷淡漠却格外耐看的脸。眉眼比年少时更沉静,眼底藏着军医独有的冷静与锐利。
路过护士站,同科室的林医生端着咖啡,笑着朝她抬了抬下巴:“沈医生,刚下手术?又是连台啊,你这股拼劲,我们整个外科都比不过。”
沈漓扯下手套,随手扔进医疗废物桶,声音轻却稳:“习惯了,伤员拖不得。”
“也是,谁让你是我们这儿最稳的一把刀。”林医生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对了,下周边境回来一批重伤员,上面点名要你牵头。”
沈漓眉梢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应了一声:“我知道了,病例我晚上看。”
“你啊,永远都是这副样子。”对方无奈笑了笑,“也不知道歇一歇,再拼下去,我们都要替你担心身体了。”
她靠在墙边,微微喘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训练场方向,语气平静无波:“在这里,慢一步,就少一条命。”
八年过去,那个在爆炸废墟里惊魂未定的女孩,早已成了联盟军医院里,最让人安心的外科医生。
晚上下班的时候,沈漓回到附近租的公寓楼,脱下白大褂,简单做了点小菜,就是她今晚的晚餐。量不算多,但起码能吃得饱。
她端着碗坐在沙发上,习惯性点开晚间军事新闻——这是八年来,她改不掉的习惯。
只因为在上实验课的课间的时候,碰见同学的手机里正播放着军事新闻,一闪而过的侧脸,沈漓看的很清楚,那是陆行舟。
八年了。
她放不下。
画面很快切到北部战区。
镜头里风沙漫天,戈壁荒凉,远处是连绵的警戒区与灰蒙蒙的天空,记者的声音带着严肃:“……北部边境近期冲突持续升级,为近年最危险区域,联盟军驻北部部队已进入高度戒备状态,多次执行高危巡逻与清障任务……”
画面一闪而过,风沙里,是穿着作战服的军人身影,背着重型装备,在乱石与荒漠中行进,背影挺拔,却也透着随时可能陷入险境的紧绷。
沈漓握着筷子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
她安静地看着电视里那片陌生又遥远的土地,目光落在那片被标注为最危险战区的区域,久久没有移开。
八年安稳,她以为自己早已把过去埋得很深。可只要一听见“战区”“任务”“危险”这些词,心底那根弦,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绷紧。
联盟陆军总部——地下作战指挥室灯光冷白,巨型沙盘上,北部战区的红色区域正疯狂闪烁。
一道加密命令直达黑狼突击队。
这是一支只存在于最高机密档案里的特殊小队,专啃最硬的骨头,执行最危险、绝无后路的斩首与突袭任务。外界只闻其名,不知其人。
此刻,第七小队全员集结。作战服笔挺,枪械上膛,气氛肃杀如刀。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男人,抬手将战术耳机戴好,指节分明,眼神冷锐如鹰。
那是。队长。
陆行舟。
通讯员将加密终端递上,声音压低:“陆队,最高指令。命黑狼七小队,即刻奔赴北部战区,执行斩首行动——突袭M军前线指挥中心。成功,则北部战区至少停战五年。”
陆行舟目光扫过任务简报,薄唇轻启,声线冷硬沉稳,带着千锤百炼的压迫感:“任务确认。”
他抬眼,视线落在每一名队员脸上:“记住任务目标:速战速决,一击必中,全员活着回来。”
“是!”
整齐划一的应答,震得指挥室空气一颤。
陆行舟最后检查了一遍腰间配枪,转身走向登机通道。战机引擎轰鸣,划破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