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

“或许，闭口不谈的话语，成了我们之间渐行渐远的距离”。

十月的北京，风里已裹着几分清冽，秋意渐淡，冬的序章正悄然铺开。重庆的雾还缠在行李箱的滚轮上，北京的风就先一步撞进了楼道。

TF家族四代的小孩拖着大包小包从高铁站出来时，张函瑞下意识往人群里缩了缩。他生得美丽，眉眼软得像浸了温水，177的身高在男生堆里不算矮，却总习惯把自己藏在角落，安安静静像株不惹眼的植物。只有唱歌时，他的声音会破开内敛的壳，清亮又温柔；跳舞时肢体舒展，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好看，是镜头偏爱的模样。

可这份从容，在遇见张桂源时，会碎得一干二净。

张桂源站在不远处，185的个子挺拔亮眼，长相帅气爽朗，和谁都能三两句话打成一片，大大方方，阳光坦荡。唯独对上张函瑞的目光，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会突然慌乱，耳尖悄悄泛红，连说话都变得磕绊，和平时游刃有余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们是彼此藏在心底的人，是练习室里不经意触碰就会发烫的指尖，是深夜回宿舍时默默跟在身后的脚步，是看见对方和别人说笑时，心里悄悄泛起的酸意。可谁都没说破，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明明一触就破，却都小心翼翼地守着，不敢上前。

公司的避嫌要求，成了压在两人之间最沉的一块石头。

从重庆到北京，气候骤变。重庆的温润被北京干燥凛冽的北风取代，不过两天，张函瑞就病倒了。

喉咙干哑得发疼，脑袋昏沉，连最喜欢的唱歌练习都只能坐在角落休息。他裹着厚厚的外套，脸色苍白，让本来就美丽动人的外表更加让人看了心疼。

王橹杰坐在他身边，递过温水，小声嘀咕：“早让你多穿点，北京风这么大，你偏不听。”

张函瑞摇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没事，歇会儿就好。”

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练习室另一侧。张桂源和左奇函聊得很开心，看上去依旧开朗，可张函瑞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身上，滚烫，又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

张桂源的心早就揪成了一团。他看着张函瑞蔫蔫的样子，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把人裹进怀里，递水送药，可避嫌两个字像枷锁，牢牢捆住了他的脚。他只能借着喝水的间隙偷偷看，借着整理舞蹈动作的空档悄悄瞥，心里急得发烫，脸上却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左奇函早就看穿了一切，撞了撞他的胳膊，压低声音：“人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愣着？真打算干看着啊？”

张桂源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忍不住。他趁大家休息混乱的时候，偷偷拿了退烧药和润喉糖，绕到张函瑞身边，把东西轻轻放在他面前的地板上。

男人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张函瑞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抬头，撞进张桂源泛红的眼眸里，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此刻盛满了慌乱的温柔。

“吃药，别硬扛。”张桂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周围有练习生不经意看过来，张函瑞的神经瞬间绷紧。避嫌、镜头、规矩，所有的字眼一股脑涌进脑海，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伸手把药推了回去，声音冷得不像自己：“不用了，我自己有。”

张桂源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温柔瞬间黯淡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他愣了几秒，默默收回手，指尖泛白，没再说一句话，转身回到了人群里，背影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那一天，张桂源没再看他一眼。

张函瑞心里又酸又涩，像堵了一块湿冷的棉花。他不是不想要，不是不感动，他太喜欢张桂源了，喜欢到想扑进他怀里，想告诉他自己所有的心意，可避嫌的枷锁勒得他喘不过气，他只能逃，只能躲，用冷漠伪装自己，把最在乎的人推得远远的。

夜里，宿舍安静下来，北风拍打着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张函瑞躺在床上，咳嗽越来越厉害，头疼得快要裂开，心里的委屈和压抑再也藏不住。

他知道张桂源就在隔壁，知道他一定还在担心自己，可他们之间，隔着避嫌的规矩，隔着彼此不敢说破的喜欢，隔着一次又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逃避。

不知过了多久，宿舍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张桂源的身影探进来，手里依旧拿着药和温水，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他走到张函瑞床边，蹲下来，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着男孩苍白的脸，眼底满是心疼。

“函瑞……”他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温柔。

张函瑞猛地睁开眼，看见近在咫尺的张桂源，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哭腔，又委屈又难过：“你凭什么对我好？想走的是你，想靠近的人又是你？”

张桂源的心像被狠狠扎了一下，他伸手，想碰一碰张函瑞的额头，又怕被躲开，只能僵在半空：“公司要我们避嫌，我没办法拒绝，但我也不能看着你生病不管。”

“那你就别管我！”张函瑞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平时亮亮的的眼睛此时湿漉漉的，“我喜欢你，张桂源，我喜欢你喜欢得快要疯了，可我只能躲着你，只能装作不在乎，我怕被人看见，怕影响你，怕我们连现在的关系都保不住……”

藏了许久的心意，终于在这一刻脱口而出，带着哭腔，带着不顾一切的勇敢。

张桂源彻底愣住了，随即，巨大的惊喜和心疼淹没了他。他以为是自己一厢情愿，以为是自己的靠近让张函瑞厌烦，以为所有的拉扯都是自己的独角戏，原来，对方也和自己一样，藏着满心的喜欢，藏着同样的忐忑和不安。

“我也喜欢你，函瑞。”张桂源的声音哽咽，再也顾不上任何规矩，伸手轻轻抱住了生病的男孩，力道温柔又珍视，“从很久之前就已经喜欢了，当我意识到喜欢你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害怕，怕的是你不知道我的心意，怕的是我永远只能默默看着你。”

185的男生小心翼翼地抱着177的美萌少年，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北风依旧在窗外呼啸，可宿舍里，却暖得发烫。

张函瑞靠在张桂源怀里，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所有的逃避、伪装、误会，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原来他们一直双向奔赴，原来那些极限拉扯，都是藏不住的爱意。

张桂源轻轻拍着他的背，把药和水递到他嘴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先吃药，好不好？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着，也不会再让你躲着我。”

张函瑞点点头，乖乖喝了水，吃了药，窝在张桂源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心跳。

雾都的温柔，北风的凛冽，都抵不过彼此眼里的星光。

从重庆到北京，跨越千里的距离，跨过避嫌的枷锁，两个互相喜欢的人，终于在这个深夜，把藏了许久的心意说清，紧紧靠在了一起。

练习室的灯光还会亮起，舞台的脚步还会向前，而这一次，他们会牵着彼此的手，不再逃避，不再退缩，一起走向有对方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