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怔了良久,直到陆星渊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凝成实质,才轻轻启唇,声音细若蚊蚋:“殿下,我一直都在……”
他骤然松了手,骨节分明的指尖却顺势挑起你的下巴。你猝不及防抬眸,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你读不懂的偏执与炙热,烫得你心口发颤。
“阿妩,”他俯身,温热的唇擦过你微颤的唇角,嗓音喑哑得像淬了蜜的毒,“好乖……”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晕染了宫墙飞檐的棱角。白日里聒噪的蝉鸣早已沉寂,唯有偏院那株新栽的梧桐树,被夜风拂得叶叶摩挲,簌簌作响。
你缩在陆星渊怀里,他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把玩着你的手,指腹摩挲着你腕间浅浅的红痕。“阿妩,我为你建一座星辰阁好不好?”他的声音很轻,像哄劝,又像不容置喙的许诺。你困得眼皮发沉,连他说的是什么都没听清,只含糊地应了一声,便抵着他的胸膛沉沉睡去。陆星渊收紧手臂,将你搂得更紧,垂眸望着你恬静的睡颜,低声呢喃:“那就建一个吧……”
……
后来,你又见到了那只小灰雀。它扑棱着翅膀落在你肩头,叽叽喳喳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小菟丝,你要当心!如今暴君当政,苛捐杂税压得百姓喘不过气,还有人说有妖女蛊惑皇心,害得天下民不聊生……”
你猛地愣住。如今的君主,不是你的恩人吗?
妖女……说的是你吗?
灰雀见你呆立不动,轻轻啄了啄你的手心,力道很轻,却带着几分急切:“小菟丝,你一定要小心啊!”你回过神,指尖颤抖着抚上它柔软的羽毛,声音干涩:“好,谢谢你。”
灰雀盘旋两圈,最终飞向了天际。你独自站在梧桐树下,仰头望着四方宫墙圈住的那片天,心头忽然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疲倦,像坠了铅块般沉重。
你缓步踱回屋内,轻唤一声:“秋雨。”
“主子,奴婢在。”身穿粉色宫装的少女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近乎刻板。
你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必这般拘束……”话未说完,便撞上少女眼底那份不容置喙的倔强,只得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我有些倦了。”
“奴婢伺候主子更衣。”
雕花屏风后,秋雨替你褪下那件缀满珍珠的沉重外衣。下一秒,一阵尖锐的剧痛猛地从腹部炸开,疼得你浑身痉挛。你低头望去,殷红的血正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素色的中衣。身体失重般倒向地面时,你看见秋雨眼底翻涌的怨恨,那恨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让你心头一片茫然。
秋雨跪在你身边,声音哽咽,却带着一丝快意的疯魔:“阿莫,我为你报仇了……”
直到意识涣散的前一刻,你才终于想起——阿莫,是秋雨那个新婚三日,便被征去修建星辰阁,最终坠崖而亡的丈夫。
再次醒来时,你正窝在狐狸姐姐温暖的怀抱里。她见你怔怔失神的模样,伸出温热的指尖,拭去你眼角未干的泪,轻声问:“阿妩,找到你的恩人了吗?”
你茫然点头,随即死死攥住她胸前的衣襟,积压的委屈与疼痛瞬间决堤,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她的衣料上,洇出深色的痕:“姐姐,好疼……”
真的好疼,疼得像是五脏六腑都被揉碎了。
她慌了神,忙催动灵力探查你的身体,半晌才松了口气——除了神魂有些虚弱,无半分外伤。可你哭得那般撕心裂肺,她只能笨拙地抬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你的背,声音温柔得近乎叹息:“没事了,阿妩乖,姐姐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