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恒的手腕被张桂源温热的指尖攥着，那点触感像带电的火星，顺着皮肤一路烧到心口。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指腹的纹路，带着刚握过单车把手的微凉，却熨得他整个人都泛起热意。梧桐叶还在簌簌往下掉，一片金黄恰好落在张桂源摊开的手背上，他下意识地收紧手指，把那片叶子和陈奕恒的手腕一起圈进掌心，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真、真的？”陈奕恒的声音还有点发颤，睫毛飞快地眨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床头的香包是奶奶亲手绣的，桂花图案是他特意选的——张桂源名字里带“桂”，而他总偷偷觉得，桂花的甜香，和张桂源笑起来的味道很像。昨天给张桂源的那个，他熬夜加了双倍的桂花干，就怕香味不够持久，此刻听他说比昨天的好闻，耳根又红得更厉害了。
张桂源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触的皮肤传过来，让陈奕恒的心跳又乱了几分。“当然是真的。”他把香包小心翼翼地放进校服口袋，还拍了拍，像是在珍藏什么稀世珍宝，“明天我就系在书包上，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陈奕恒送我的。”
“别、别张扬啊！”陈奕恒急得想抽回手，脸颊却红得快要滴血。他本来只是想趁着放学人少，偷偷把配对的香包送出去，哪想到张桂源会说得这么直白。
“怕什么？”张桂源非但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脚步放慢，和他并肩站在夕阳里。巷子口的光线金黄金黄的，把陈奕恒泛红的脸颊照得透亮，连耳尖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张桂源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放得更柔，“配成一对，不是很好吗？”
陈奕恒抿着唇，不敢再看他，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张桂源的手很大，包裹着他的手腕，温暖又踏实。风里的桂花香气更浓了，混着梧桐叶的清冽，还有少年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酿成一种独属于青春的甜。他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像敲在鼓上，震得耳膜发颤，却又忍不住偷偷往张桂源身边靠了靠，肩膀不经意地碰到一起，像两片相触的梧桐叶，轻轻颤了颤。
“那、那你别系太显眼的蝴蝶结。”陈奕恒妥协似的小声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娇软。
张桂源笑得眼睛更弯了，月牙似的盛满了星光。“好，听你的。”他拉着陈奕恒继续往前走，脚步放慢，刚好能让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系个小小的，只有我们俩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蝴蝶结。”
梧桐叶还在往下掉，落在他们的发梢、肩头，也落在张桂源口袋里那个绣着桂花的香包上。风一吹，甜香漫开，和少年人的心事缠在一起，顺着长长的小巷，飘向了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远方。陈奕恒偷偷侧头看了一眼张桂源的侧脸，他的下颌线很清晰，嘴角挂着藏不住的笑意，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陈奕恒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赶紧收回目光，却没发现，身边的少年也正偷偷用余光看着他，眼底的温柔，比夕阳还要滚烫。小巷尽头拐个弯，就是通往公交站的柏油路，晚高峰的车流声渐渐清晰，却没打破两人之间的静谧。张桂源还没松开陈奕恒的手腕，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那片细腻的皮肤，像是在把玩什么爱不释手的物件。陈奕恒试着动了动，没挣开，索性任由他握着，只是走路的姿势难免有些僵硬，连步子都下意识地跟随着张桂源的节奏。
“你今天数学作业写完了吗？”张桂源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被风揉得软软的。他知道陈奕恒偏科，数学总是拖后腿，昨天晚自习还看见他对着函数题皱着眉，手指在草稿纸上画了满满一页的辅助线。
陈奕恒愣了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耳根的热度还没退下去，声音依旧带着点闷：“还、还差最后一道大题，不会做。”说着就有些沮丧，鼻尖轻轻皱了皱，像只遇到难题的小兽。
张桂源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夕阳刚好落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边，连额前的碎发都染上了暖橙的色泽。他松开陈奕恒的手腕，却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那今晚去我家写？我教你。”
陈奕恒的头发软软的，带着洗发水的清香，混着桂花的甜香，让张桂源的指尖都泛起了暖意。陈奕恒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浑身一僵，头顶的触感温热又清晰，像是有电流顺着发丝蔓延开来，让他的脸颊再次烧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张桂源按住了后颈，轻轻往前带了带。
“不、不太好吧，”陈奕恒的声音细若蚊蚋，眼神躲闪着，“你家……你爸妈在家吗？”他其实心里是愿意的，不仅能解决数学难题，还能多待一会儿，可一想到要去张桂源家，就忍不住紧张，手心都冒出了薄汗。
“他们今晚有应酬，不在家。”张桂源笑得狡黠，眼底闪着算计的光，“就我们俩，安静，没人打扰。写完作业，我给你煮汤圆吃，黑芝麻馅的，你上次说好吃的那种。”
他记得陈奕恒的所有喜好：不爱吃香菜，奶茶要三分糖少冰，喜欢黑芝麻馅的一切甜食，连看漫画都只看热血少年漫，却会偷偷为里面的温情片段红眼眶。这些细碎的小事，被张桂源悄悄记在心里，成了独属于他的秘密。
陈奕恒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黑芝麻汤圆的甜糯口感仿佛已经在舌尖蔓延开来，再加上那道解不出的数学题，诱惑实在太大。他咬了咬下唇，抬眼看向张桂源，刚好撞进他盛满笑意的眼底，那里面的温柔像潮水般涌来，让他无法抗拒。
“那、那好吧，”他终于妥协，声音里带着点羞赧的乖巧，“但我得先给我妈打个电话说一声。”
张桂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像盛满了星光，他松开按在陈奕恒后颈的手，重新牵起他的手腕，这次握得更紧了些，指尖扣住他的掌心，让两人的手紧紧贴在一起：“好，我等你。”
陈奕恒拿出手机，指尖因为紧张有些发颤，拨号的时候好几次按错了数字。张桂源就站在他身边，微微俯身，看着他的手机屏幕，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耳廓，带着淡淡的薄荷味，让他的耳朵瞬间红得快要滴血。
“号码按错了，”张桂源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手机屏幕，“第三个数字，是5不是6。”
两人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相触，温热的触感让陈奕恒像触电般缩回了手，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他飞快地拨完号码，把手机贴在耳边，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点颤音，简单跟妈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就把手机塞回书包，不敢再看张桂源。
“走了。”张桂源牵着他的手，脚步轻快地往前走，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踏实又安心。陈奕恒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张桂源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紧紧包裹着他的手，连指缝都被填满了。风一吹，梧桐叶又落了几片，刚好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张桂源下意识地握紧，把叶子也攥进了掌心，像是要把这份美好牢牢锁住。
公交站就在前面不远处，已经有几个穿着同款校服的同学在等车。陈奕恒看见熟人，赶紧想抽回手，却被张桂源死死攥着，怎么也挣不开。“别躲啊，”张桂源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气息拂过耳廓，带着灼热的温度，“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牵手走路怎么了？”
话是这么说，可那语气里的暧昧，只有他们俩懂。陈奕恒的脸颊红得更厉害了，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假装看地上的梧桐叶，却能感觉到周围同学投来的好奇目光，让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张桂源却毫不在意，反而把他的手牵得更紧，还故意晃了晃，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什么。他抬头看向公交驶来的方向，嘴角挂着藏不住的笑意，眼底的温柔只对着身边的人。阳光渐渐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更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陈奕恒能清晰地听到张桂源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和自己的心跳声渐渐重合，在风里，在桂花的甜香里，谱写出一首属于青春的恋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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