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修罗场”像一场荒诞的闹剧，来得快，去得也快。林澈的愤怒、沈砚的凝重、顾晏辰的戏谑，都像一记记重锤，敲在周渝桑的心上，让她深刻体会到自己与谢无咎绑定的“合作关系”究竟有多么棘手。
然而，生活还得继续。或者说，她那被迫营业的“诡境事件处理事务所”，还得开张。
“谢无咎！”周渝桑在心里发出了悲愤的呐喊，“你给我想办法解释一下我这张嘴！我明天怎么出门见人？”
【这有何难？】那个愉悦的声音立刻回应，【我可以修改他们的短期记忆，让他们认为你只是得了严重的口腔溃疡。或者……】
【或者，】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我可以让他们‘看到’你嘴唇红肿的原因，是我为了保护你，与一个强大的邪灵搏斗时不小心被灼伤的。这样，既能体现我的‘男友力’，又能合理化现状。一举两得，如何？】
周渝桑：“……”
她就知道，这个疯批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鬼主意！让别人产生幻觉？这跟犯罪有什么区别！
“不行！绝对不行！”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你要是敢这么做，我就……我就把你的‘灵魂契约’给……给……”
她卡壳了。她能拿那个烙印在自己灵魂深处的东西怎么样？挖出来吗？
【你就怎样？】谢无咎轻笑起来，充满了底气，【我的CEO大人，放弃抵抗吧。你现在能做的，只有接受我的‘售后服务’，然后……好好想想我们的第一个‘客户’从哪里来。】
周渝桑：“……”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这个疯批讨论伦理道德问题。当务之急，是先把“事务所”搞起来，用事业的成功来证明自己的“独立人格”，顺便……摸索出控制这个“金主爸爸”的方法。
“行，说正事。”她换上一副专业（自认为）的语气，“我们的业务范围是什么？收费标准怎么定？宣传渠道有哪些？”
【业务范围：一切因‘诡境’能量泄露导致的超自然现象，包括但不限于：恶灵骚扰、物品异化、空间扭曲、记忆篡改等。】谢无咎条理清晰地回答，【收费标准：基础咨询费888元，现场勘查费根据危险等级从1888到18888不等，净化费用……视‘垃圾’的顽固程度而定，上不封顶。】
周渝桑听得眼皮直跳。这收费标准，简直是抢钱！
【放心，】谢无咎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作为合伙人，你会拿到90%的利润分成。我只要10%，作为‘技术支持’和‘能量损耗’的费用。】
周渝桑勉强接受了这个分配比例。毕竟，没有他，她一分钱也赚不到。
【至于宣传渠道……】谢无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我的CEO大人，你忘了吗？我们有最好的‘市场推广经理’——顾晏辰。】
周渝桑一愣。
“顾晏辰？他不是来看热闹的吗？”
【不，他是个极好的‘中介’。】谢无咎笃定地说，【他那个人，看似玩世不恭，实则人脉极广，三教九流都有他的眼线。而且，他喜欢有趣的事情，我们这桩‘生意’，在他看来，是最大的乐子。他会帮我们把名声打出去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周渝桑的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了顾晏辰发来的消息：
【小桑桑，考虑好了吗？我有个‘客户’资源，一个富二代，家里闹鬼，吓得快神经了。价格好商量，就当是给你‘事务所’的开张贺礼。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周渝桑看着消息，哭笑不得。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她立刻回复：【有兴趣！什么情况？】
【晚上八点，城西‘金樽会所’，当面谈。】顾晏辰的回复言简意赅，还附带了一个地址。
于是，当晚八点，周渝桑，在谢无咎的“远程形象管理”下（确保她看起来只是气色不佳，而非被人强吻），准时来到了金樽会所。
顾晏辰已经在最大的包厢里等她了。他还是那副骚包的样子，身边还坐着几个一看就是富家子弟的年轻人，个个神情紧张，脸色发白。
“小桑桑，你来啦！”顾晏辰笑着起身，给她介绍，“这位是李少，他家最近出了点‘小状况’。”
被称作李少的年轻人看到周渝桑，眼睛一亮，尤其是看到她那依旧有些红肿的嘴唇时，眼神更加火热了。
“美女，你就是顾哥说的那位大师？长得真漂亮！”他搓着手，满脸期待，“我家的‘那个’，可凶了！我爸请了好几个道士和尚都没用！你可得帮帮忙！”
周渝桑心里一阵恶寒，但还是维持着专业的微笑：“李少客气了，我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接下来的半小时，周渝桑扮演着一个经验丰富的“大师”，在谢无咎的“场外指导”下，巧妙地套取着关键信息。
原来，李少家是做古董生意的，最近新得了一件唐代的仕女俑。自从把俑请回家，家里就怪事不断。半夜总能听到女人的哭声，家里的镜子会无缘无故地映出仕女的身影，最严重的一次，李少的父亲在醉酒之后，坚称自己被那个仕女“附身”，对着空气又亲又抱，丑态百出。
听完描述，周渝桑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李少，你这件仕女俑，能不能让我看一看？”
“当然可以！”李少立刻叫人把俑拿了上来。
那是一尊制作精美、栩栩如生的唐三彩仕女俑，色彩艳丽，体态丰腴。但周渝桑却从那仕女的空洞眼神里，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怨气。
【就是它了。】谢无咎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一件被殉葬的侍女陶俑，因为执念太深，吸收了千年地脉的阴煞之气，已经快要‘活’过来了。是个不错的‘练手’对象。】
周渝桑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对李少说：“李少，你家的‘客人’比较棘手，但问题不大。这样，我们先签合同，然后我今晚就带它走，保证让它以后再也不敢打扰你们。”
她开出了一口天价，李少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生怕她反悔，当场就签了合同，付了定金。
走出会所，周渝桑长舒一口气。
“搞定！”她对身边的空气（谢无咎）说。
【做得不错，我的CEO大人。】谢无咎的声音带着赞许，【现在，我们去你的‘办公室’——我的书房，进行第一次‘垃圾回收’。】
下一秒，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当周渝桑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回到了谢无咎那间尘封的书房里。
“好了，现在可以动手了吧？”周渝桑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等等。”谢无咎却叫住了她。
他走到那尊仕女俑前，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俑的眉心。一缕肉眼可见的黑气从俑身上被引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穿着古代宫装的女子虚影。
“在净化它之前，”谢无咎转过头，看向周渝桑，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我的CEO大人，我们来做一个……‘实践考核’。”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你不是想证明你的‘独立人格’吗？很好。现在，你试着……净化它。就用你从顾晏辰那里学来的那些‘大师手法’。”
周渝桑：“……”
她看着那个面目狰狞的女鬼虚影，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第一次对自己的“创业之路”，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她就知道，这个疯批Boss的“售后服务”，永远都带着“附加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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