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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春深时节·竹逸小筑

极乐大境

倏忽又是春深。庭中辛夷已褪尽初绽时的羞涩,满树玉盏般的花朵在晴光下舒展到极致,那蓬勃的生机在芈菇的感知中,已由蓄势待发的“悦”,化为一种坦荡而雍容的“华”。她晨起漫步花下,无须闭目凝神,那鲜活饱满的气息便自然萦绕心间,令她步履轻盈,眉目舒展。

这日,陈胤散朝归家较平日晚了许多,眉宇间虽无倦色,却凝着一缕深思。芈菇接过他的官帽,奉上温度恰好的明前龙井,并未急于询问。待他在书房坐定,望着壁上那幅《辛夷春晓图》出神片刻,方缓缓开口。

“今日廷议,涉及西疆互市章程修订。”陈胤声音沉稳,却透着一丝凝重,“西疆诸部与中原贸易往来已久,旧例多有时移世易之不合。今有大臣力主收紧茶马盐铁之贸,增关卡、严查验,以‘防资敌’、‘彰国威’;另一些则主张宜宽不宜严,当怀柔远人,增开市集,轻税减课,以‘固藩篱’、‘促交融’。两派各执一词,引据经典,争论激烈。”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轻叩紫檀桌面:“此事牵涉边防、赋税、民族、乃至朝中各方势力消长,远非单纯经济议题。陛下垂询众人之见,我位列其间,听之思之。”

芈菇静静聆听,为他续上热茶:“夫君心中,必有静观所得。”

陈胤颔首:“我依静坐之法,暂摒双方激昂言辞,退而观其‘势’。主严者,其势‘刚峻’,如塞外寒风,凛冽逼人,背后或有边军将领、保守清流之影,忧国之心固诚,然恐失之胶柱;主宽者,其势‘柔煦’,如春日融雪,意在润泽,背后或有江南商贾、通达文臣之影,谋利之求亦显,然或疏于防范。”

“然则,”他目光渐趋清明,“我细察西疆近年文牍,又觉二者所言,皆未能尽览全局。西疆诸部,并非铁板一块,有亲附者,有摇摆者,亦有桀骜难驯者。互市之于彼,茶盐布帛乃生命所系,良马皮革亦我所亟需。一味收紧,则亲者生怨,摇者离心,桀骜者或更觅他途,乃至鋌而走险;一味放宽,则良莠难分,或使战略物资悄然北流,反增边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夜色:“静心观之,此局关键,不在‘严’或‘宽’的取舍,而在‘分’与‘导’。当细分货物种类,何者可畅其流以惠民固交,何者须严控以防资敌;当甄别贸易对象,对忠诚藩部可予优渥,对寻常商队循常例,对可疑之行则严查重罚。更需在互市之地,增派精明干练之官,明定细则,速决纠纷,公平交易,使远人心服。如此,刚柔并济,分而治之,方为长久安边之策。”

芈菇眼中流露出赞赏:“此即‘通权达变’之智。非静心澄虑,不能于两派激辩中,跳出非此即彼之窠臼,见其纷纭表象下,各自合理之处与未尽之虑,进而统揽全局,提出这‘分导结合’的第三条路。夫君之见,已颇有几分执棋布局的气度了。”

陈胤转身,握住她的手:“也只是初窥门径罢了。此议我已暗自梳理成文,然时机未到,不宜轻发。朝堂如战场,有时‘势’比‘理’更重要。需待两派争执略显疲态,陛下亦感烦忧之时,或可呈上,以供采择。”

芈菇反握他的手,指尖微凉而稳定:“谋定后动,静待其时,亦是修养之功。妾身近日于静中,亦有些许新得。”

她引陈胤至廊下,此时月华初上,星河淡渺。她指着院中那棵最盛的辛夷,轻声道:“往日感知此树生机,觉其为一浑融整体,沛然充盈。近日细察,却仿佛能‘见’其内里气机流转,并非均匀一片。向阳之花,其气勃发外扬;背阴之蕊,其韵含蓄内敛;枝干核心,生机沉雄如潜龙;梢头嫩芽,气息鲜脆若雏凤。同一树中,阴阳、显隐、刚柔、动静,无时无刻不在微妙地交汇、转化、平衡。这生机,原来并非一味‘旺盛’,而是内含无穷层次与动态的和谐。”

她目光悠远,望向无垠夜空:“由此推想,夫君所言的西疆之局,乃至天地间万事万物,或许皆同此理。看似矛盾对立的‘严’与‘宽’,何尝不是这宏大生机中,不同层面、不同情境下所需的不同‘气韵’?关键或许在于,我们能否如感知这花树一般,去洞悉那具体情境中,何种‘气韵’当显,何种当隐,又如何使之流转不息,达致整体的和谐与生机不绝。”

陈胤闻言,如醍醐灌顶,怔立良久,方叹道:“娘子之悟,直指本源!以花木微观之生机,映照世局宏观之枢机。这‘层次’与‘动态和谐’,确是我那‘分导之策’未能尽言的深层之理。看来,我这‘观棋’,尚在辨析棋子得失、揣摩棋手意图;娘子却已开始体悟那棋盘本身所蕴含的‘生生不息’之道了。”

夫妻二人立于月华花影之中,心神交汇,俱感前方道路虽幽深漫长,但每一步踏实前行,皆能触发对天地人生更深一层的了悟。这修行,早已超越养生健体的初衷,化为他们生命底蕴中不可或缺的华彩篇章。

数日后,恰逢陈胤休沐。两人决定摒弃仆从,轻车简从,前往京郊一处素有清名的古刹“云林寺”静游一日。此寺隐于西山余脉,林木蓊郁,泉石清幽,香火不算鼎盛,却别有一股脱俗之气。

马车粼粼,穿行于逐渐崎岖的山道。喧嚣市井渐远,取而代之的是鸟鸣深涧,松涛隐隐。芈菇闭目倚窗,并未刻意存想,却觉周身毛孔仿佛自然张开,山林间那股清新沛然的“生气”,比城中庭院浓厚纯净何止十倍,如无形清泉,潺潺流入心田,洗涤着平日积存的些许尘虑。陈胤亦觉心神为之一旷,连日筹思政务的紧绷感悄然松缓。

至山门,但见古木参天,苔痕上阶,寺宇朴拙,不尚华丽。知客僧见二人气度不凡,却无富贵骄矜之色,便安静引他们入内,并未过多打扰。二人先于佛前敬香,而后便在寺中随意漫步。

行至后山一处僻静竹林,但见翠竹千竿,凤尾森森,龙吟细细。林间有一方天然石台,平整如拭,旁有涓涓细流蜿蜒而过。此处寂然无人,唯有天光竹影,流水清音。

芈菇忽觉此处气息格外澄澈空明,便对陈胤道:“夫君,妾身想于此静坐片刻。”

陈胤点头:“正合我意。此间清幽,远胜书房。”

二人遂于石台之上,拂去微尘,相对盘膝坐下。无需言语,各自收敛心神,眼观鼻,鼻观心,依那“不迎不拒”之法,渐次入静。

芈菇初时仍能感受到竹林蓬勃的生机,那是一种与庭院花木不同的、更为清劲挺拔的“气韵”。然而,当她心神真正沉静下来,不再主动去“感知”时,那些清晰的草木气息反而渐渐淡去,融入一片更广大、更浑然的“静”中。这“静”并非死寂,而是蕴含着无穷生机的背景底色。她仿佛化为一粒微尘,漂浮在这无边的静谧里,忘记了自身,也忘记了身在竹林。时光的流逝感变得模糊,唯有当下这永恒般的安然。

陈胤则感到,山间清气缕缕沁入心脾,往日朝堂的纷纭算计、案牍的繁琐文字,如被清水冲刷的墨迹,渐渐淡远、消散。心神变得异常空明辽阔,仿佛能容纳丘壑。在这空明之中,一些平日苦思不得其解的政务难点,并未刻意去想,其解决之道却如水中倒影,自然而然地清晰浮现,甚至比以往的任何构思都更为圆融周全。他体悟到,原来真正的“思虑”,并非绞尽脑汁的推演,而是在心神极度清宁时,智慧本有的“照见”功能自然显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许久。一阵清凉的山风穿过竹林,带来远山野花的淡渺香气,也轻轻拂动了他们的衣袂。

两人几乎同时,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光相接的刹那,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未曾有过的清湛与平静,仿佛雨后碧空,不染片云。无需言语,已知对方在此番静坐中,获益匪浅。

“此处竹林,竟有助凝神定虑之效。”陈胤轻声道,声音也带着一丝山泉般的清冽。

芈菇颔首,望向竹林深处:“非仅竹林之效。更是远离尘寰,身心全然放松,方能抵达平日难及的静定深度。老者当日于西山邂逅我们,或许亦因其地气清幽,合乎修行。”

归途马车上,两人都觉神气完足,步履轻健。芈菇忽道:“经此一日,妾身觉得,我们往日于家中静坐,虽有效验,终究不免受日常琐务、京城繁杂气息的潜在干扰。若能偶得如此清净之地,定时修持,进益或更快。”

陈胤沉吟:“娘子所言极是。然我官职在身,难以常离京城。云林寺虽好,往返亦需大半日。”他思索片刻,“或可在城中寻觅一处相对幽静的别业,无需广大,但求雅致清净,植些竹木,引活水为池,作为我们日常修持的静室。休沐之日,便可前往,权当‘小隐’。”

芈菇眼眸微亮:“此计甚好。既不离日常,又能暂避喧嚣。寻访别业之事,便交由妾身留意。”

此事议定,两人心中更多了一份期待。修行之路,除了心法,环境亦为助缘。

初夏时分,芈菇果真于京城东南隅,邻近金水河一支流僻静处,觅得一处小小院落。原主人是一位致仕的老翰林,性喜雅静,院中引活水成小池,池边植有十余竿湘妃竹,另有几株古槐,亭亭如盖。屋舍仅三五间,粉墙黛瓦,颇为素净。老翰林随子赴任外地,正欲出售此院。芈菇看中其清幽,且距离陈胤任职的户部衙署不算太远,陈胤散朝后亦可时常前往,便出资购下。

两人并未大肆修葺,只略加清扫,在竹影最浓处布置了一间静室,内设蒲团、矮几、香炉,窗外正对清池。又移栽了几株芈菇喜爱的辛夷幼苗于池畔。从此,这处被称为“竹逸小筑”的别业,便成了夫妻二人修养心性的专属净土。每逢休沐,或遇上陈胤公务不甚繁忙的傍晚,两人便来此静坐、读书、论道,有时什么也不做,只是倾听风竹之声,观看池云之影。城中宅邸的暖阁书房固然温馨,但小筑的静室,确能更快地让他们剥离外缘,沉入更深湛的定静之中。

一日,陈胤于小筑静坐后,忽对芈菇道:“近日朝中,关于漕运总督一职人选,颇有争议。原总督任期将满,各方势力皆欲推举己方之人。此职关乎漕粮数百万石之转输,牵连沿河无数州县吏治民生,乃至南北货殖流通,干系重大。陛下亦慎之又慎,命吏部初拟人选,再行廷推。”

他眉头微蹙:“今日看到吏部初拟名单,三人之中,一人为某阁老门生,锐意进取而稍显操切;一人为地方督抚历练而上,老成持重却略乏魄力;另一人则是清流言官出身,廉洁有名而实务经验稍欠。三人各有所长,亦各有所短,且背后皆有支持之力。廷推之时,恐又是一番唇枪舌剑。”

芈菇为他斟上一杯清茶:“夫君对此,必有静观之见。”

陈胤缓缓道:“静坐之时,我存想此事。若仅以此三人论,似皆非十全十美之选。然漕督之职,非仅需才干,更需调和各方、稳定大局之能。我忽思及一人——现任淮安知府陆文渊。此人名声不显于朝堂,然我因公务查阅历年漕运相关文书,曾留意其治下淮安段漕务,无论汛期防险、漕船调度、码头管理、役夫安置,皆井井有条,账目清晰,且与沿河州县、漕帮兵丁关系融洽,鲜有纠纷。其人为官低调务实,不结党,不营私,奏报文书平实详尽,无浮夸邀功之词。”

他目光渐亮:“此人或许缺乏朝中大佬奥援,故吏部初拟未列其名。然其多年实务历练,所展现的正是漕督最需的稳健、周全、协调之才。且其位置适中,既非骤然拔擢,亦非久滞下僚。若在廷推争执不下时,能有人提出此议,或可打破僵局,得一中肯之选。”

芈菇沉吟:“夫君欲在廷推时,荐此陆知府?”

陈胤摇头:“我官阶尚不足以在如此重要人事上率先发声,且若由我提出,恐引人揣测,反为不美。但或可于廷议前,借机向一两位素有清望、且关心漕务的堂官,以请教探讨漕务之名,略略提及淮安段近年平稳,陆知府治理有方,留一印象。待廷推争论时,若有堂官忆及,提出此议,便是水到渠成。”

“不居其功,而导其势。”芈菇微笑,“夫君此法,更见高明。非只着眼于人选本身,更顾及了朝堂舆论与推举时机的微妙之处。这亦是‘观棋’而后‘导势’的功夫了。”

陈胤喟叹:“皆因心静,方能于复杂人际与权谋网络中,寻得那一线最自然、阻力最小的路径。若存急功近利之心,或虑己身得失,则难免举措失当,事与愿违。”

后来廷推之时,果如陈胤所料,前三名人选争论不休。正当相持不下之际,一位素来注重实务的侍郎,忽出列奏道:“臣闻淮安知府陆文渊,久任漕河要冲,处置漕务精详稳妥,上下妥帖,可否纳入考量?”此言一出,几位厌烦了派系之争的重臣亦表赞同。陛下遂命调阅陆文渊历年考绩及漕务相关记录,见其果然扎实,遂破格将其列入廷推候选。最终,陆文渊因其突出的实务能力与相对“干净”的背景,意外获多数认可,被任命为新任漕运总督。此事在朝中传为美谈,认为陛下能“不囿成见,拔擢实干之才”。唯有陈胤与芈菇相视一笑,知那“清风”起于何处,却更感心性修养之于处世谋事的无形助力。

盛夏蝉鸣聒耳,然竹逸小筑内,因有活水与茂竹,暑气大减,反觉清凉。芈菇于此静坐时,对“生机”的感悟又有精进。她不再满足于感知植物的整体气韵,开始尝试追踪一片竹叶从嫩芽初萌到舒展、再到最终泛黄飘落的整个过程中,其内里“生机”的微妙变化。她发现,那生机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如潮汐般起伏,有强盛勃发之期,有平稳涵养之时,亦有渐渐收敛、最终化入大地的寂静时刻。这生灭流转,自然而然,无悲无喜,却蕴含着宇宙间最根本的韵律。

她将此感悟说与陈胤:“以往只觉‘生’之可喜,‘灭’之可叹。如今静观一片叶,方知‘灭’亦是‘生’之另一种形态,是回归,是酝酿,是下一轮‘生’的起点。这天地万物,无不在如此循环往复之中。我们的生命,或许亦同此理。”

陈胤握紧她的手,深有感触:“娘子所言,令我想起《易经》‘反复其道,七日来复’,亦如四时更迭,阴阳消长。明了此理,于人事浮沉、宦海起落,或能多一份坦然与豁达。不以一时顺逆为喜悲,而视其為生命长河中必然之起伏波澜。”

修行至此,他们的心境愈发开阔平和。芈菇的笔下,不仅辛夷栩栩如生,尝试描绘的墨竹,亦能传达出清劲中见柔韧、孤直中蕴生机的独特气韵。陈胤在公务中,愈发显得从容不迫,既能深入细节明察秋毫,又能跳脱具体事务,从更长远、更根本的“势”与“理”上把握方向,提出的政见往往能切中肯綮,调和矛盾,渐有“国之良臣”风范。

秋意渐浓时,竹逸小筑池边那几株移栽的辛夷幼苗,竟也颤巍巍地结出了几个小小的花苞。芈菇感知其微弱却顽强的生机,心中充满慈柔与期待。她于静坐中,偶尔能感觉到自身的心神,似乎能与这天地间某种更为博大、沉静、承载一切的力量隐隐相感。那并非具体的形象或声音,而是一种如同大地般厚重、又如苍穹般浩瀚的“存在感”。在这“存在”面前,个人的喜怒哀乐、得失荣辱,都显得渺小而短暂,但同时,又因是这宏大存在的一部分,而获得了某种永恒的意义。

这一夜,夫妻二人于小筑静室对坐。窗外秋风萧瑟,竹声飒飒,更衬得室内一灯如豆,温暖安宁。两人俱已入静甚深,呼吸绵长,几不可闻。

忽然,芈菇于定静中,“见”到一点微光。那光并非目视所见,而是直接映现在心神之中。初如芥子,随即缓缓扩散,柔和而明亮,却不刺眼。光中似有无数极细微的、难以言喻的“纹路”或“韵律”在流转生灭,仿佛宇宙初开时的景象,又似万物最精微的构成本质。她心中无惊无喜,只是静静地“观照”着。

与此同时,陈胤亦感到心神无限扩展,仿佛脱离了躯壳的束缚,融入无边的虚空。在这虚空之中,他“看到”了京城,看到了山川河流,看到了星罗棋布的州县与忙碌的生民。这一切不再是具体的形象,而是一团团、一片片流动的“气”与“光”,有的明亮活跃,有的晦暗沉滞,有的平稳如湖,有的冲突如涡流。他“看”到户部衙门所在处,那团“气”复杂而有序;看到皇宫方向,一片恢宏凝聚的明光中亦有暗影浮动;看到漕河如一条蜿蜒的光带,其上有些节点明亮通畅,有些则黯淡阻塞……这是一种超越了具体信息的、直接对“势”与“场”的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几乎同时从这深定的状态中缓缓苏醒。睁眼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明悟,那是一种无需言语传达的、共享了某种超越日常经验的默契。

“我似乎……看到了‘光’。”芈菇声音轻如梦呓。

“我仿佛……俯瞰了‘山河之势’。”陈胤亦喃喃道。

两人执手相望,静室中唯有烛花轻微爆裂的声响。他们都明白,这绝非幻觉。这是长期静心养性、炼己纯熟后,心神能力自然提升的显现,是超越了寻常感官的“内景”或“慧观”。那位神秘老者所指的道路,正在他们脚下,展现出越来越真实而玄妙的风景。

“前路漫漫,”陈胤最终开口,声音沉静而坚定,“然今日之体验,更让我确信此道不虚。我们当继续脚踏实地,和光同尘,于日用常行中巩固此心,探索前行。”

芈菇依偎在他肩头,望着窗外深蓝的夜空和摇曳的竹影,心中充满宁静的喜悦与无尽的探索欲:“嗯。道阻且长,行则将至。能与你并肩同行,体悟这天地人生之妙,便是妾身此生最大的福缘。”

炉火虽已微弱,然二人心中自有光明温暖,照彻这秋夜,也照亮了那逐渐清晰的前行之路。竹逸小筑的这次共修,如同在他们修行画卷上,留下了浓墨重彩而又无比空灵的一笔,预示着更广阔的天地,正在他们澄明的心镜中,徐徐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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