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身下车，抬手回握时指尖只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便收回
指尖触到他掌心粗糙的茧子，心中惊讶
他主练什么，为什么有这么多茧
嘴上只淡淡应了句：“你好。”
他语气稳当，没半分轻佻，尾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听着特别舒服。
“周导，”
娄问离转向周美成，语速不紧不慢地汇报，目光扫过悬浮投影台上跳动的数据流，
“宿舍按远程的需求改好了，靠窗的位置装了减震台，专门用来调试枪械瞄准镜
走廊那头把新到的定制狙击枪拆了三遍，扳机力度和弹道校准都弄好了，就等她去试手感。”
话音刚落，走廊深处就炸出一声响亮的呐喊，声音裹着回声传过来，震得全息投影的光线都晃了晃
“娄问离你少抢我活儿！那枪的扳机是我按远程最优手感调的——”
紧接着，一道瘦高的身影窜了出来。
那少年才十一岁的模样，身形抽条得有些单薄，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外套
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手心里攥着半截枪管，枪管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机油。
额角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透着红晕的脸颊上，一双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跑起来的时候，衣角被风掀得老高，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鲜活的少年气。
他跑到近前，还不忘刹住脚免得撞到人，手里的枪管差点甩出去，仰着脑袋冲周美成嚷嚷
“老师！别听他瞎说！是我按远程射手的发力习惯调的扳机！”
我抬眸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模样，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便平复，当时我就这么想的，当然现在也差不多
他怎么像颗上了弦的陀螺一样，一刻都停不下来，活力旺盛得有些过分。
周美成无语地笑了笑，转头冲我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介绍
“他叫胡思襄，也是我亲传弟子，我教学搏击散打和枪械装备，他手挺巧，就是性子毛躁了点。”
我这才知道他的名字，冲他微微颔首，没再多言。
胡思襄眼睛唰地亮了，像是被夸到了心坎里，凑到我旁边，声音更清亮了
“原来你就是黎一宁啊！老师说你是远程天赋拔尖的苗子，我就等着看你试枪呢！”
娄问离啧了一声，伸手弹了弹他手里的枪管，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大厅里荡开
“喊那么大声干嘛？湖底回声大，你想把外头的鱼都喊的得扎堆撞玻璃吗？”
胡思襄无所谓的撇撇嘴，把枪管往身后一藏，手背在裤腿上蹭了蹭机油印，迫不及待地想跟我显摆
“你那把定制狙击枪，扳机行程我调了整整五次——”
“行了。”
周美成打断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掌心大小的黑色锦盒，冲我递过来，锦盒表面绣着细巧的白夜图腾混蝴蝶图案，触手微凉，
“这是我给你你入组礼物，我和另外两位导师一起打磨的，你看看合不合手。”
我伸手接过锦盒，指尖触到锦盒微凉的质感
它小小的，却很沉重
打开的瞬间，一道冷光从盒里溢出来。
里面躺着几枚蝶形飞镖，镖身是哑光黑的特殊合金，两翼的弧度打磨得极为流畅，边缘锋利得能划破空气
镖柄处刻着我的名字，旁边还嵌着一小片淡蓝色的荧光石，在大厅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我眸光微凝，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枚飞镖，哽咽了一下，半晌才吐出两个字
“好漂亮。”
心底早已波澜暗涌
这形制、这工艺，绝非俗物，哑光合金隐去锋芒，荧光石点缀其间，兼顾实用性与美感
它是我加入苍负的第一份礼物
名：幻恋
“这镖的重心经过校准，”
周美成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难得的细致
“不管是徒手投掷，还是用远程发射器，都能保持最稳的弹道，遇上硬茬子，翼侧的凹槽还能——”
话没说完，就被胡思襄的惊呼打断：
“哇！这镖也太帅了吧！老师你偏心！我入组的时候，就只得了一把改装手枪！”
他凑过来扒着锦盒边看，鼻尖几乎要碰到镖身，眼睛瞪得溜圆，喉结还不自觉地滚了滚。
我侧过身，避开他凑得太近的脑袋，指尖轻轻摩挲着镖身的纹路，没接话。
娄问离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却很快压下去，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掌心的薄茧蹭过我的衣料，带着点粗糙的暖意：“好东西，以后远程训练，这镖能派上大用场。”
周美成没理胡思襄的咋呼，转头看向娄问离和胡思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你们俩带她去宿舍，把连通的专属训练场一并介绍清楚，走廊那头的定制狙击枪也让她先过过手。
熟悉完这些，直接带她去核心会议室，所有亲传都在那边等着，正式和大家见个面。”
“是！”
两人异口同声应下，胡思襄更是兴奋地把枪管往肩上一扛，晃了晃脑袋，油乎乎的指尖在枪管上蹭出一道亮痕
“保证完成任务！”
周美成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就往大厅另一侧的办公区走
黑色的作战服衣角在淡蓝光带里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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