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牛奶(番)

北方的冬夜来得格外早，国家乒乓球队训练馆里只剩下几盏顶灯亮着，把地板照得泛着冷白的光。

窗外寒风呜呜地刮着，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雾，馆内却依旧弥漫着汗水与胶皮淡淡的味道。

郑南珠刚结束一组多球训练，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软趴趴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没立刻去休息，只是蹲在球台边，低着头，手指笨拙地重新绑着护踝。

小姑娘力气还没完全恢复，指尖微微发颤，绑了两次都没弄平整，鼻尖微微泛红，看起来有点可怜又有点可爱。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还没回头，一杯温热的牛奶就递到了眼前。

纸杯壁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不烫嘴，却暖得人指尖一软。

是秦志戬的声音。

语气不重，却带着藏不住的温柔，像对待自家从小疼到大的闺女。

郑南珠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被投喂的小奶猫

她双手接过牛奶，捧在手心，暖意顺着指尖一路往上爬，暖到胳膊，暖到心口，把刚才训练的疲惫都驱散了大半。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没褪去的稚气，嘴角不自觉弯起甜甜的弧度。

秦志戬看着她这副乖巧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汗湿的头顶

郑南珠点点头，小口小口抿着热牛奶，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她顺着秦志戬的目光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场馆另一侧的马龙和许昕。

两个大男孩没正经休息，正靠在栏杆旁偷偷打闹。

马龙拿着球拍柄，轻轻戳许昕的后背，许昕假装没感觉，下一秒突然转身，伸手去挠马龙的腰。两个人都憋住笑，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生怕声音太大打扰到其他人，却又幼稚得不行。

郑南珠看着他俩，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

在这个还没被调组、没被心事困扰的日子里，她就是训练馆里最受宠的小丫头。

有把她当亲女儿疼的秦指导，有天天逗她、护着她的龙哥昕哥，有满馆的灯光，有一杯刚好温热的牛奶。

她捧着牛奶，站在暖黄的灯光里，安安静静地笑着。

那一刻的安稳与甜，是后来很久很久，她想起来都会心头一软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