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夜色正温柔,樊振东先把后备箱里满满当当的零食和酒水一一抱进屋,郑南珠跟在他身后蹦蹦跳跳,像只终于得到自由的小雀,脸上还带着火锅与微醺前的红润,眼里亮得藏不住欢喜。
备孕几个月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垮下来,这一刻没有验孕棒,没有忌口,没有焦虑,只有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慵懒时光。
她手脚麻利地把薯片、巧克力、芒果干、蛋糕全都摊在客厅的茶几上,堆得满满当当,像一座小小的零食山。
樊振东笑着摇了摇头,却还是默默把她爱吃的都往她手边挪了挪,转身打开投影仪,拉上遮光帘,暖黄的光瞬间铺满整个客厅,温馨得让人舍不得挪开眼。

看什么?
樊振东低头问。
看恐怖片!

郑南珠仰着小脸答得干脆,明明怕得要命,却偏偏爱找刺激,这是她藏了很久的小爱好,备孕期间连情绪起伏大的片子都不敢看,今天总算能放肆一回。
影片开始没多久,阴森的背景音乐骤然响起,镜头一闪而过的恐怖画面猛地跳出来,郑南珠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薯片都掉在了沙发上,二话不说直接往樊振东怀里钻,脑袋埋在他胸口,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摆,只敢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瞄屏幕,像个怕黑又逞强的小姑娘。
樊振东低低地笑出声,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用外套裹住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水

怕就别看了,换个动画片。
不要!

她闷声闷气地拒绝,耳朵却依旧警惕地听着音效,一到吓人的地方就往他怀里缩得更紧,柔软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得他心头发软。
两人一边吃零食,一边小口抿着甜润的桃子酒,你一口我一口,不知不觉酒瓶就空了大半。
备孕这段时间被压抑的情绪、委屈、焦虑、期待与落空,在这一刻彻底释放,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抱着彼此在沙发上滚来滚去,疯闹到凌晨,连电影演到了哪里都忘了。
郑南珠本就酒量浅,加上太久没碰酒,几杯甜酒下肚,脸颊早已烧得通红,眼神晕乎乎的,说话都带着软软的糯音,整个人轻飘飘的,彻底醉了。
她靠在樊振东怀里,晃着脚丫,忽然眉头一皱,小手抓着他的胳膊猛地一紧,声音带着哭腔急急忙忙喊
老公!

樊振东立刻绷紧身子,低头看她难受的模样,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怎么了珠珠?
我想吐!我难受——

她瘪着嘴,眼眶红红的,醉得小脑袋一点一点,模样又可怜又可爱。
樊振东不敢耽搁,小心翼翼把她打横抱起来,快步往卫生间走。
刚到马桶边,郑南珠就忍不住弯下腰,吐得天翻地覆,把晚上吃的火锅、喝的酒全都吐了出来,难受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樊振东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递温水漱口,心疼得不行。
等她缓过劲,瘫在他怀里有气无力,带着醉意委屈巴巴地嘟囔
好难受啊,我不要孩子了,吐了难受……

话一出口,自己都没意识到说了什么,醉得迷迷糊糊。
樊振东又心疼又好笑,顺着她的意轻声哄,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好好好,不要孩子了,不要孩子了,咱们什么都不要,只要我的珠珠舒服。
他知道她只是醉后难受胡说,可还是一字一句认真应下,在他心里,她永远比一切都重要。
他把她抱回卧室安顿好,转身去厨房给她煮醒酒汤。
小火慢炖的梨汤加了点蜂蜜,温温的养胃又舒服,他一勺一勺耐心喂她喝完,擦干净她的嘴角,刚想起身去收拾碗筷,手腕却猛地被郑南珠拉住。
她躺在床上,脸颊绯红,醉眼朦胧,却死死拽着他的衣领,小手一用力,直接把他往床上拽。
樊振东没防备,整个人顺势俯在她上方,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一下子变得又热又软。
他的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能清晰看见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泛红的脸颊,微嘟的嘴唇,还有那双盛满了他、晕乎乎却亮晶晶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在安静的房间里一下一下,清晰又滚烫。
刚刚的疯闹、微醺的酒意、压抑已久的依赖与爱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涌上来,两个人的脸颊都一点点泛红,从耳尖蔓延到脖颈,心跳乱了节奏,眼神也不自觉深深陷进彼此的目光里,再也挪不开。
没有刻意,没有强求,只有久别重逢般的放松与贪恋。
这一晚很乱,有醉酒的狼狈,有吐后的难受,有没心没肺的疯闹;
这一晚也很好,有温柔的安抚,有毫无保留的偏爱,有细水长流里最真实、最滚烫的亲密。
窗外的月光悄悄洒进房间,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把所有温柔都定格在这乱糟糟、却又无比美好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