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娇

东京奥运会乒乓球赛场的灯光亮得晃眼，混双小组赛的赛前热身区，空气里都飘着紧张的气息。

就在几个小时前的上午训练馆里，郑南珠还拽着秦志戬的运动服衣角，软乎乎地跟他谈条件。

彼时她刚练完一组多球，额角渗着细汗，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未脱的稚气

秦志戬手里捏着战术板，头都没抬，指尖敲了敲板面上的对阵表，语气带着惯常的沉稳又带点逗她的意味

就这四个字，把郑南珠堵得哑口无言。她当即就瘪起了嘴，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仓鼠，站在原地赌气似的踢了踢脚下的地胶，连旁边马龙递过来的水都慢了半拍才接。

那点小情绪藏都藏不住，明明是已经站过奥运领奖台、拿过全运会冠军的成熟选手，可在秦志戬面前，依旧是当年那个舍不得离开他组里、会哭着撒娇的小丫头。

此刻，混双小组赛第一局间歇，场边临时教练席上，秦志戬把两人拉到身边，压着声音快速梳理战术。

他指尖点着记分牌，语速飞快，针对对手的发球抢攻、反手位漏洞一一拆解，叮嘱许昕如何控短、如何给郑南珠创造上手机会，又细细交代郑南珠接发球的落点变化。

周围人声鼎沸，加油声、裁判的哨声混在一起，郑南珠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

秦志戬讲完一整套战术，低头看向她，语气放轻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抿了抿粉润的嘴唇，安安静静地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垂着，没什么情绪，却带着点天生的软糯。

秦志戬无奈地笑了笑，耐着性子换了更通俗的讲法，把复杂的战术拆成一步一动，再问

郑南珠还是没出声，依旧是抿着嘴，轻轻摇了摇头。

只是这次，小脑袋晃得慢了点，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像在说“还是有点难嘛”，全然没有赛场上挥拍时的凌厉劲儿。

站在一旁的许昕早就绷不住了。

他看着身边这个比自己小几岁、却一直被全队宠着的妹妹，伸手轻轻替她把挡在眼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鬓角，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

这丫头，都站在东京奥运的赛场上了，一到秦指导讲战术，就变回了当年那个爱撒娇、爱瘪嘴的小不点，半点没变。

秦志戬也被她这副又倔强又软萌的样子逗笑了，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球拍柄，语气彻底松了下来

听见这句话，郑南珠眼睛瞬间亮了。

刚才还抿着嘴、垂着眸的小委屈一下子烟消云散，嘴角飞快地向上弯起，露出一对浅浅的酒涡，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她攥紧球拍，转身和许昕并肩走向球台，阳光透过场馆的玻璃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身影拉得轻快又明亮。

刚才的小赌气、小迷茫，全都被这一声应允扫空，只剩下属于郑南珠的、干净又坚定的底气。

秦志戬坐在场边，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宠溺。

还是那个他从小带到大的丫头，软乎乎的，却也最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