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丸里掺了点甜

夜风卷着银杏叶簌簌落下，洞口里飘出的苦艾味更浓，还混着一股甜腻的药香，闻得人头晕眼花。林于赶紧捂住鼻子，又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鼻涕差点溅到琴九衣角。他慌忙抬手去擦，手腕却被琴九轻轻攥住。

“慌什么。”琴九的声音清冽如泉，从袖袋里摸出两个瓷瓶，一个塞到他掌心，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带着微凉的触感，“含上清心丸，这药香掺了迷魂草，闻久了会中招。”

林于的耳根瞬间红透，捏着瓷瓶的手指都有些发紧，低头含住药丸，含糊道：“谢了……还是你想得周到。”琴九没应声，只是转头把另一个瓷瓶递给阿可，耳尖却也悄悄泛起淡粉——没人知道，每次和林于靠近，他的心跳总会莫名快上几分。

这时洞口里传来“吱呀”一声，像是朽木门被推开。小柿子攥着扫帚往已娘身后缩，却梗着脖子喊：“谁、谁在里面？出来！我扫帚可不是吃素的！”

话音未落，一个裹着黑袍的佝偻身影慢慢爬出来，手里拄着骷髅头拐杖，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死死盯着少年怀里的木盒，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把活根和借据交出来，饶你们一命。”

“老鬼医！”已娘一眼认出他，举起铜盆底气十足地喊，“你扣着人家爹还抢东西，脸皮比倚香楼的墙还厚！”

老鬼医冷笑一声，拐杖往地上一顿，“砰”的一声，洞口周围突然冒起一圈绿油油的火苗，白烟呛得人喉咙发紧。大橘猫“喵呜”一声，炸着毛蹿上银杏树，居高临下瞪着他。

“冥记的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老鬼医扫过地上叠罗汉的蒙面人，眼神更阴，“活根是我炼药的关键，借据更是罪证——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他突然举起拐杖，骷髅头里射出两道黑气，直奔少年怀里的木盒。琴九眼疾手快，长剑出鞘，“铛”的一声劈开黑气，剑身震得他手腕发麻。老鬼医反手一杖扫来，力道狠戾，琴九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杖尖扫中肩头。

“小心！”林于想都没想，扑过去一把拽住琴九的胳膊，将他往自己身后拉。两人踉跄着退了两步，林于后背撞在银杏树干上，琴九撞进他怀里，鼻尖刚好蹭到他的锁骨，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混着清心丸的药味，瞬间漫进鼻腔。

琴九的脸“唰”地红透，慌忙撑着他的胸口站直，却瞥见他胳膊被拐杖擦过的地方，划开了一道血口子，正渗着血珠。他眉头一蹙，也顾不上害羞，拽过林于的胳膊，从衣襟里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低头给他包扎：“逞什么能？不知道他拐杖上有毒吗？”

语气带着点嗔怪，指尖却格外轻柔，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林于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睫毛纤长，在月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傻乎乎地笑：“我总不能看着你受伤吧。”

琴九的动作顿了顿，没抬头，只是包扎的力道又轻了几分，声音低得像夜风拂过树叶：“下次……别这么冒失。” 他心里清楚，自己早已将林于视作最重要的人，容不得半点闪失。

老鬼医看着他俩旁若无人的模样，气得哇哇大叫，拐杖抡得虎虎生风，直逼两人。林于将琴九护在身后，掏出怀里的药粉包，抬手就往老鬼医脸上撒：“尝尝这个！苦艾粉混石灰粉，让你知道什么叫酸爽！”

老鬼医慌忙偏头，药粉撒了他一肩膀，黑袍烧出几个小洞。小柿子瞅准机会，举着扫帚冲上去扫他的腿：“看招！扫堂腿！” 可惜人小力气弱，扫帚柄撞在拐杖上，震得他手心发麻。老鬼医抬脚就踹，已娘眼疾手快，把铜盆往地上一扣，正好扣住他的脚脖子。

“哎哟！”老鬼医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两步，面具被风吹歪，露出下巴一道狰狞的疤痕。少年趁乱抱紧木盒，往洞口退了两步，大喊：“我爹是不是在里面？爹！你听见了吗？”

洞里传来一阵虚弱的回应：“娃儿……别过来……里面的药炉要炸了……”

老鬼医脸色大变，顾不上打人，转身就往洞里冲。琴九哪能给他机会，飞身跃起，剑穗缠住他的拐杖，用力往后拽。林于怕他力道不够，立刻上前握住琴九的手腕，两人掌心相贴，一股默契的力道一同发力，老鬼医重心失衡，“扑通”摔在地上，怀里掉出个小瓷瓶。

林于捡起瓷瓶，打开一闻，差点吐出来：“卧槽！这啥玩意儿？比屎还臭！”

“是蛊虫虫卵。”琴九凑近闻了闻，眉头紧锁，“他的迷魂药里，掺了这东西。”

话音刚落，洞里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喷涌而出，热浪扑面而来。老鬼医目眦欲裂，挣脱束缚就往火里扑：“我的药庐！我的禁药！” 却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火光渐弱，洞口飘出焦糊味。少年急得直哭，刚想往里冲，就被林于拉住。琴九也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轻声安慰：“别急，等火灭了再进去，你爹一定没事的。”

月光重新洒落，照亮满地狼藉。蒙面人们缩成一团，连哭都不敢大声。777蹲在地上奋笔疾书：“记录：大反派翻车！药庐爆炸！经典桥段+1！琴九林于默契配合名场面，还有包扎贴贴，必须重点记！”

林于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帕子，那是琴九常用的，带着淡淡的墨香，又看了看身旁站着的人，嘴角忍不住上扬。琴九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他，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愣，随即不约而同地弯起嘴角，眼底是无需言说的信任与羁绊。

夜风里，苦艾味渐渐淡了，银杏果的清甜漫开来。大橘猫从树上跳下来，蹭了蹭少年的裤腿，又绕着琴九和林于的脚边转了两圈，发出舒服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