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曾回答,只是移开了目光。
今日的阳光极好,老板娘离蒸炉很近,额头上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用衣袖擦开汗珠有些难为情的看着两人:“只剩下一块桂花糕了。不过,做的快,只需等半刻钟。”
“先给他吧,我不急。”
唐雪柔今日闲得很,唐青霜去福月楼预定了酒席,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多等等也无妨。
话音未落,就主动站到了苏昌河的身后。
“好嘞。”
趁着老板娘包桂花糕的间隙,唐雪柔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先开了口:“你这玉佩...”
苏昌河正摸着被唐雪柔还回的玉佩, 翻面观察时,他才发觉,这玉佩竟不知什么时候被苏暮雨换了。
还好,玉佩没有丢。
听到唐雪柔的询问,他没有回头,语气依旧是淡淡的:“随手在摊上买的。”
那日,苏云绣将玉佩赠与他和暮雨时,就说了是外出执行任务,碰到了一个卖玉佩的大娘,瞧她可怜,就挑两块买了下来,当作拜师礼。
所以这么说,也没错。
他并不想去追究太多,更不想和人有太多牵扯。
尤其,跟这种。
“有夫之妇”。
唐雪柔低头望着自己腰间的玉佩,手顺着光滑的玉面滑了下去,抚摸着名字的凸起处。
听到苏昌河的回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如此。”
想来也是,不过是个平平无奇、随处可见的鹅黄色玉佩。
或许是爷爷出门随手逛了间玉饰铺,顺手让店家题了字。都是普通人,又不是说书先生嘴中的人物,哪有那么多缘分因果。
真蠢,竟然还问了起来。
谈话间,老板娘已经利索的将桂花糕包好,递到苏昌河手中。看到苏昌河转身,犹豫片刻又叫住了他。
“公子,且慢。”
她急忙放下手中的压糕器,用手在蓝色布衫上抹干净,从摊下的隔板里掏出了一块用布巾叠的整齐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朝苏昌河走去。
“这个,帮我给他。”
她担心自己表达的不清楚,会让苏昌河听不懂,又补充了一下:“给,带你来买桂花糕的那个人。我看到他了。”
她的目光往桥的对面望了望,很快又收了回来,走回了摊边。
许是害怕唐雪柔会多想,咧嘴一笑,解释起来:“我托那位公子帮我带一个东西给朋友。待一会桂花糕出炉,我再多送你一块。”
唐青霜慢步走到唐雪柔身侧,循着她的视线望去,看着苏昌河走上桥的背影,露出玩味的笑:“阿柔,这就是你要见的人?”
刚才她可看的一清二楚,只是为了不破坏氛围特地没走近。光是看着这高挑的身影、俊朗的侧脸,一个俊俏男子的模样就能浮现在眼前。
不过,看他那腰间的匕首,还是离得远些的好。
唐雪柔用衣袖盖住唐青霜的嘴,将食指竖在嘴边:“休要胡说,那公子已有心上人。我只是将那日捡到的玉佩还给他。”
视线再望去时,桥上的苏昌河已没了踪迹。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就是玉佩不是捡的。
唐青霜看着唐雪柔一脸正经,竖起了四个手指发要誓,笑着戳了戳她的脸蛋:“这样啊,那我们雪柔有没有心上人?”
“好啊你,又取笑我!你不是去预定酒楼了,怎么这么快?”
唐青霜收回手,指向远处正拎着大包小包过来的唐怜月笑得更灿烂了:“自然是把你的心上人带来了。”
“谁说他是了!”
“那谁是~刚才的小郎君?”
“不是!”
唐雪柔接过桂花糕,一边瞅着远处的唐怜月,一边推着青霜往前走,嘴里忍不住嘟囔起来:“反正不是他!”
死木头,谁要喜欢谁喜欢去!
“哎呀,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他呀。”
“要等!你等好了!”
唐雪柔轻哼一声,将手中的桂花糕丢给了唐青霜,用指尖勾起裙摆,将裙裾往上挽了半分,匆匆的跑上桥。
头上的银铃撞出细碎的声响,惊得桥上的雀儿扑棱飞起。
跑累了,偷偷地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躲了起来。
准备等他们过来了,再跳出来,吓他们一大跳。
苏昌河走到桥下,找不到那小二。看了半天,才发觉他正蹲在桥边的柳树下偷偷摸摸地看着对岸呢。
该说不说,这小二倒有些视奸天赋,找的位置不错,正好能看到那桂花摊上老板娘忙碌的身影。
小二没有发觉苏昌河的靠近,但他突然将头转了过来,反而把苏昌河吓了一大跳。
“你在做什么?”
他看到眼前的苏昌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觉得现在脸红的快要爆炸了一样。
“被…发现了。”
小二还想说什么,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银铃声。
循声望去一个姑娘正拎着裙摆慌不择路地从桥上跑下,一头扎进了不远处的柳树后。
看不清她的脸庞,只看见她淡绿色的罗裙与乌发随风飘舞。
苏昌河自然也注意到了。
只是,她一半的长裙都露在了树外头,还想吓人。
真笨。
二人饶有兴致的驻足良久,直到看到唐青霜和唐怜月被唐雪柔吓得后退了几步,小二才悠悠的开口:“还真是般配。”
“哪里般配了?”
苏昌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怎么就般配了?”
一个傻,一个装。
一点也不配。
“公子你这就不懂了,你看,那位公子明明没有被吓到,却还故意装作被吓到后退了几步,再看他手上拿着的那些糕点,分明就是…”
这小二说话总有股魔力,一种让人觉得烦的魔力。
“管好你自己吧。”
苏昌河白了他一眼,重重的将手中的木盒往他怀中一扔,头也不回的朝客栈走去。
自己的事畏畏缩缩,聊起别人头头是道。
听着就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