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兰嘴角翘了翘,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如兰却很不高兴,自打康姨母截胡了王家的亲事,她便视康姨母为卑劣小人。
再加上这位康姨母性子刻薄,对身为嫡女的如兰也并没有多好,因此她对这位姨母很是看不上。
她是个直性子,有什么话就想说出来,只是被华兰拉了一下,这才闭口不言。
大娘子虽性子鲁直,脾气又冲,可到底心地不坏,且会管家理事,真正阴毒狠辣的事儿她也做不出来,什么下药打胎诬陷挑拨,这种坏主意她也操作不来,若是没有林小娘,盛家也算和睦了。
而那位康姨母,瞧着慈眉善目,手段却厉害,这些年不知出了多少人命,发卖了多少妾室。
都是实在亲戚,两家又是常来往的,大家都知道她是个什么人,只是毕竟是大娘子的亲姐姐,华兰几个的姨母,不好让大娘子面子上不好看,这才无人说什么。
外席上,男人们觥筹交错,说着官场上的往来人情,热闹酣畅。
古代果然是家族为重,便是以读书科举上位的清流,也十分讲究师生同年姻亲交错繁杂的人情关系,这一桌联合起来,家族力量也不小了。
在不断联姻中结成势力,贵族阶层中,再没有比血亲姻亲更有力的权势纽带了,听着很庸俗可笑,却是真理。
古代礼法以宗族为单位,讲究举贤不避亲,一人犯错,株连三族或九族,既然注定要一起倒霉,自然要有福同享。
是以,只要亲戚不是太烂,或有才能,帮人就是帮己。相互提携帮衬,家族才能前后相继,长盛不衰。
红楼中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灭亡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四个家族自第三代起,就全都后继无人,没有一个能拿的出充场面的。没有后继者的家族,衰败灭亡不过是时间问题。
盛纮还是个仪表堂堂的中年,康姨夫却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眼神混浊,态度倨傲。
盛纮小时候经过人情冷暖,知道如今的日子来之不易,便多了几分戒慎之意。
康姨夫却是家中独子,是康老太太宠溺着长大的,慈母多败儿。
所以,结亲不能只看眼前,当年选亲时康王氏大概只看眼前富贵,并未考察品性,以至于如今深陷泥潭,形如疯妇。
不过想比较起来,这位康家姨夫还在乎一点脸面,不像康姨母没脸没皮、无所顾忌,一副撕破脸的架势。
宴席后庭兰又去看了小娘,她如今日子过得舒心,气色也好,一进府就开始管家,陆辞对她又好,因此小娘也为她高兴,提了几日的心总算放下了。
看过小娘,跟华兰等姐妹几个又聊了一阵子,文炎敬也进了翰林院,如兰很满足的样子,对着墨兰也开始有了优越感。
梁晗本就是纨绔子弟一个,如今伯爵府又被皇帝申饬,他被伯爷管束着不大出门,整日里与一群小妾通房丫头厮混,墨兰日日打擂台,在这种无望的日子里磋磨,如兰提起来就暗暗得意,与庭兰好生笑话了一阵,可算叫她扳回一局,自然高兴。